“姑娘您的要求不高,先生已经找到合适的了,是县城里一个家境贫寒的童生,不过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都是可以答应的。”兰草可不会认为一个堂堂童生会轻易去那穷乡僻壤的乡下小村子里给孩子们启蒙。 “他希望给病重的母亲看好病,然后带母亲一起去乡下,他家的房子之前就因为给老太太看病卖掉了。”李小三直接将那人的条件讲了一遍。 “这事儿不难,先将老太太安置到医馆的后院去,我师父给她瞧病也能方便一些。”兰草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那人叫什么?家住哪里?他周围的街邻对他的评价怎么样?”兰草还是想多了解一下这人的情况,如果品行上面有什么问题的话,她还是不打算用的。 “小的之前已经打听过了,都说那韩明朗是个极为孝顺的人,他母亲张氏为人也和善正直,虽然多年来一直是母子两人过活,虽然贫穷却也堂堂正正。”李小三早在找上朝明朗之前就已经了解过他们家的情况,因此也算是了如指掌。 “那他们一家靠什么过活?” “韩明朗一直在二爷的铺子里抄书过活现在他们母子在槐花巷租了个小院,日子也过得极为艰辛。” 李小三说起这个也是一阵唏嘘,听说当年韩家也算过得去,只是自从韩父去世之后日子就衰败下来,再加上韩明朗多年来一直读书,日子就难免紧巴一些,特别是张氏生病之后,日子才真正艰难起来。 “既然这样,你今天就把人安排到医馆住下,药费什么的算我的,韩明朗在铺子里抄完书也可以去医馆陪着张氏。” 兰草当即就拍排定下,直接让李小三把人送去医馆。 “是,姑娘,还有关于学堂的位置......” 李小三原本是打算在兰家院子的旧址上办学堂的,但是那个院子有一半是兰安平的,所以想征求一下主子的意见。 “这事儿交给我好了,你去安排韩明朗的事情。” 兰草明白李小三的想法,但是她心里是极其反感那个地方,更何况那个院子是兰家大房和二房的,跟亲爹魏康没有一点儿关系,跟自己也没有关系。她打算重新找块地。 “是,姑娘!” 李小三见自家姑娘将这事儿揽了过去,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自从接管整个县城的所有铺子之后,整天还真是忙得脚不沾地,还真没时间去东河村一趟。 至于韩明朗母子两人,那倒是好安排,原本书铺后院就有地方可以住人,他抄完书可以去医馆陪张氏,也可以回书铺休息,总比窝在租的那个小院子里来得舒心,相信有齐大夫高超的医术放在那里,张氏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到时候东河村的学堂也开起来了,两全齐美。 送走李小三之后,兰草看看天色还早,便喊来香梨:“我准备一会儿去叔公家里一趟,你去备一些礼,再看看刘婶那里有没有做什么好吃的,装个食盒。” “是,姑娘!”香梨一听到兰草要出去,立马风风火火跑出去准备了,同时通知大河准备马车。 至于斐月,这会儿并没有在家里,她已经过去查那个叫韩明朗的童生了。 两人的速度极快,这边兰草才收拾好,那边大河已经把马车赶到了院子外面。 兰贵山对于兰草的到来极为惊讶,他原以为这个侄孙女并不想亲近自家,所以平日里也约束着家人不要过去打扰她,没想到兰草今天却自己过来了。 “小草,快进来,快进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下次不要破费了。”兰贵山看着香梨从马车里搬下来一盒又一盒的礼,心疼的眼角直抽抽。 “叔公,这也没什么,都是家里做的一些吃食点心,带来给您和两个弟弟尝尝鲜。”兰草说着就招呼正伸着脑袋往堂屋看的两个小家伙。 “姐姐!” “姐姐!我们好想你!” 两个小家伙手里拿着香香软软的点心,嘴里的好话全部砸向兰草。 “你们要乖啊,下次还给你们带好吃的。”兰草笑眯眯地摸摸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摸起来还挺顺手,难怪大叔和师父时常摸自己的脑袋。 “呵呵......这两个皮猴子被家里惯得没规矩,小草可不能一直由着他们。”兰贵山见两个小孙子跟兰草处得开心,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深了许多。 三人玩闹了一会儿,兰贵山便打发两个小的去院子里玩,他一向是个聪明的,知道兰草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事要说。 “小草今天过来可是有事?” “是啊叔公,有事想要请叔公帮忙。”兰草也没客气,直接出口请求帮忙。 “什么事?叔公能帮的自然帮。”兰贵山的脸色凝重了许多,他怕眼前这小丫头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想在东河村办个学堂,想让以前一起玩的小伙伴都能够识字,以后也能多一条路,毕竟他们当初真的很照顾我。” 兰草还记得,自己被扔进山里之后,她的那些小伙伴可是将兰源狠揍了一顿,小胖子兰浩也没讨得了好。 年前听亲爹魏康说起过,当初他去村里打听情况时,那些小娃可是都替自己抱不平呢。 兰贵山听了兰草的话直接愣在当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小小年纪的侄孙女居然说的是这件事情? 这哪里是请自己帮忙,分明是给自己送功德啊。 “你......你说要在村子里办个学堂???” 兰贵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之所以和儿子们一起离开东河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兰家的名声确实受损了,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让孙子们来县城里读书。 “是啊,叔公没听错。”兰草是能够理解这个叔公为什么这么激动的。 当初兰贵山在东河村可以说是很有威望,但是自从兰家接连出事之后,他这个血脉至亲的名声也大大受损,这也让她不得不跟着儿子们一起来到县城过活。 “好!好!这是好事啊!”兰贵山激动的搓着手在堂屋里走来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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