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土豆?怎么是你?”兰安平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孩子,这不就是东河村的小土豆吗? 小土豆原本见到魏康还有些紧张,但是在看到突然出声的兰安平一下子就更紧张了,实在是小浩他爹这形象太可怕了。 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周围还有一些红色的血液这会儿已经干涸粘脸上,身上的衣服也粘满了泥土和枯草,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他都不敢看魏康的模样,赶紧低下头,“我,我以前见过小草,上次......我被掳走后,在镇上医馆......见过她......她还给了我好些吃的,还有书......”小土豆磕磕巴巴把自己之前在镇上医馆见过兰草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土豆今天下午没在村口玩,后来还是朝天辫他们带着糖回去之后在自己面前炫耀,他才知道有个模样很富贵的人在打听兰家的消息,对兰草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在他看来,如果兰草能跟这富贵人离开这里,想必以后也能大富大贵,便眼巴巴地跑到村口去找人,没想到,还真让他跟大方碰到了。 “好孩子,这事儿我知道了,大方给这孩子一两银子,晚上把这孩子安顿好,明天送你回去。”魏康之前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女儿还活着,但是他还是感激这个深夜过来报信的孩子,便吩咐大方好生安排这孩子。 “让这孩子睡我家里,明天一早再送回去,他跟我家小浩也是熟识的,这样他也能安心一些。”兰安平忍着浑身的酸疼上前说了一句。 “行,你安排!先上车。”魏康也不矫情,率先上了马车,紧接着,大方把小土豆也抱上马车,最后是兰安平,呲牙咧嘴忍着疼自己爬上去。 “我说老三,晚上就在我家休息,你嫂子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马车里,兰安平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扭头期待地看着魏康。 “去你家也不是不行,你得让我打你儿子一顿!”魏康想起老二家那个熊儿子,手就有些痒,便提了一个略显过分的条件。 “哼!滚吧你!你看在眼你把我都打成什么样了?还想着打我?”兰安平也是个护犊子的,自己之前都被揍晕过去了,这人还想得寸进尺继续揍自己儿子?这可太过分了。 “哈哈哈......告诉你老二,从小你就打不过我,你儿子也一样,现在必然打不过我闺女,今天可以不揍他,但是你儿子那顿打是绝对跑不掉的。”魏康现在无比得意,他今天可以不揍那个兰浩,但是这一顿揍始终是跑不掉的,那就等哪天老二不在的时候再揍。 “你!无赖!!”兰安平颤抖着手指着魏康,感觉眼前这人简直就是无赖。 “哈哈哈......我还是回镇上吧,明天一早就能见到亲闺女!你就不怕我住你家里忍不住打你儿子??”魏康这会儿心情极好,还故意大笑着气兰安平。 “滚滚滚!”兰安平气从马车里站了起来,他就那么贱吗?还能救着他住家里,然后再打自己儿子一顿。 将兰安平和小土豆两个放在院门口之后,大方驾着马车径直离开了李家庄,一路朝镇上驶去,魏康想明天第一时间见到自家亲闺女。 李氏在兰安平跟着魏康离开之后就忙活着给两人做饭,做完之后就一直温在小炉子上,自己则一直等在屋里,直到把两个儿子都哄睡着了,兰安平还没有回来,这让她原本就有些不踏实的心越来越不安。 这会儿听到院外有动静,她立马从屋里冲出来,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家男人回来了。 只是她才刚跑到院子里,迎面就对着自家男人带着一个男娃蹒跚着走了进来,就着自己手里的油灯,她才看了一眼,立马就吓得惊叫出声“他爹?你这是怎么了?” “快!快进屋,我给你上药?” “呜呜......是不是三弟打的?他人呢?” “这孩子??这不是小土豆吗?他怎么跟你在一起?” 李氏赶紧上前伸手扶住兰安平,心疼的看着他脸上那青一块紫一块,声音都有些哽咽。 “没事,三弟心里有气,打几下没事的。”兰安平顺着李氏的力度跟着她往屋里去,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拉着小土豆。 “就算是心里有气那也不能这样打你呀??你可是他亲哥哥!!”李氏不满地嘟哝了一句,她就知道那个小叔子现在是富贵人了,跟他们这些泥腿子早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别这么说,你帮我打水洗一下,这身上全是土。”兰安平不想李氏为自己难过,便让他出去打水。“对了,再弄些饭菜,小土豆估计还没吃饭。” “知道了!”李氏应了一声便擦了一下眼角便匆匆离去。 小土豆听了兰安平的话之后,连忙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兰二叔,婶婶,我不饿,我不吃。” 他这会儿吓坏了,他原本以为告诉那人关于小草的事情能给她带来富贵生活,可是没想到那人居然是个疯子,把兰二叔打成这样,那小草跟着那人的会不会也要挨打?那她一个小孩子会不会被那人给打死? 小土豆越想越沮丧,一时间竟然急得有些想要哭出声。 “小土豆这是怎么了?可是想你爹娘了?没事,叔明天一早就送你回家。”兰安平原本还疼的呲牙咧嘴,这会儿见到小土豆的脸色不对,便疑惑地过去询问。 “兰二叔,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刚刚那人打的?”小土豆吸吸鼻子,这才小心翼翼开口问兰安平。 “呃?你这孩子操这么多心干啥?一会儿吃过饭赶紧去小浩屋里睡觉,二叔我不疼。”兰安平哪里好意思在一个孩子面前示弱,赶紧岔开话题给自己找回些面子。 “可是如果那人找到小草了也会打她的,那样我不就是害了小草吗?”小土豆无比自责地掉起了眼泪。 “哎哟哟~小土豆可不能哭,你放心好了,那人虽然力气大一些,但是他绝对不会打小草的。你要相信二叔。”兰安平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是为了这事儿哭鼻子,他赶紧抬手给小土豆擦眼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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