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不多得停个五六天。要不你们先回去,我和平安留下来,反正离县城也就几天路了?”齐大夫是不想放弃这个病人的,但是又不想耽误大伙儿的行程,便想着自己再留几天。 “那不行,我们不能把你和平安留在这里,再说了,这会儿临近年关,路上也不安全,要留也是大家一起留。”丰盛立刻反驳了齐大夫的想法,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把这两个没有一点儿功夫的人留下来。 “那就要麻烦大伙儿多等几天了,这......”齐大夫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的原因让大伙儿继续停留在原地。 “可别这么说,这人跟咱们遇着也是有着极大的缘分,我相信小丫头也乐意在这里多待几天。”丰盛说着还伸着脑袋往窗外的后院看去。 只见兰草和香梨几个正撅着屁股给小雪人画眼睛、装嘴巴呢,他不由笑出了声。 齐大夫顺着他的目光往后院看去,也见到了这一幕,表情不由放松了许多“是啊,小丫头确实玩得挺开心,那就多玩两天,等过两天天气好些,隔壁的病人也好些,我们再继续赶路。” “行,既然没别的事儿,我去后院看看他们。” 正事说完,丰盛一下子又变成小孩模样,扔下一句话就下楼朝着后院跑去,他刚刚在窗口看到那几个在后院弄的雪人还挺好看,可把他眼馋坏了。 丰盛过来的时候,兰草已经和香梨两个,一个抱着一个小雪人准备回房间,来顺手里也抱着一个憨憨的雪人。 他一见到丰盛过来,就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小雪人,“二爷,快看,小的把这个放到您的窗台上。” 兰草和香梨也笑吟吟地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小雪人,她俩手里的就要精致许多,不过丰盛还是一把接过来顺手里那个憨憨的雪人。 他看了一眼小草还有些红扑扑的小脸,也放下了继续玩雪的心思“走,我们快回去,外面有些冷,可别冻着了。” 他虽然有些遗憾不能亲手做一个雪人,但是,有魏康那个前车之鉴,他是真不愿意让同行的人生病了,这个时候染了风寒是真的遭罪。 “我们快回去,这个雪人放在窗台上,还能多看几眼,要不然等太阳出来,院子里的雪很快就化了。” 几人抱着小雪人说说笑笑便回了房间,香梨和来顺各自忙活着安顿小雪人,丰盛则将兰草拉到了旁边。 “小草,生病的是姚家主,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差不多半个月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丰盛问话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他不确定这丫头心里的想法,但是他不能瞒着对方。 “都住这么长时间了?病得很重吗?他身边不是一直带着下人的吗?”兰草蹭得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她的心里也暗暗着急起来。 之前在府城见过魏康一次,对他的印象要比姚慧心好一些,原本以为他们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谁曾想,时隔一个月居然又碰到一起了。 “说是着急赶路,先前染了风寒没在意,拖了几天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丰盛也没有隐瞒,把大方之前说的话给兰草讲了一遍。 “这么着急干什么??染了病都顾不上看吗?查账的事情就那么重要??”此时的兰草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她就知道,姚家人都是看重产业,看重家族传承的,为了这个连身体都不顾。 “他......”丰盛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如果小丫头知道之后想要回姚家自己也拦不住不是,不过如果姚家人敢欺负这丫头,就别怪他带上打上门去把人抢出来。 “他不是着急查账,而是要去东河村......” “什么?去东河村?”兰草这会儿已经懵了,他不是去查账的吗?“他去东河村干什么?” “他似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想去东河村看看。”丰盛有些遗憾之前没能跟魏康多聊几句,可惜这会儿人家已经喝过药睡下了。 “真的?” “真的,他刚刚亲口告诉我的。”丰盛点点头,这事儿就算自己现在不说,等他们回到清溪镇之后兰草总会知道的,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 兰草得到了丰盛肯定的答案之后,一时竟然有些无措,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揉搓着手指头,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他的病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魏康,害怕又一次让自己失望,于是便转而问起了他的病情。 “他这次病得挺重,得先喝个五六天药才能继续赶路,后面还要继续调理。” 丰盛轻叹了一口气,他是理解小丫头现在的纠结的,只不过在他看来,那姚家并不是一个好去处,毕竟那里的当家人并不希望家里的小主子是个女娃,要不然也不会有当初那件事了。 “我去问问齐大叔。”兰草知道,齐大夫一定知道那人的病情,还是先问清楚再说吧。 “那行,你去吧,我也回去做功课了。” 丰盛抬手揉揉兰草的脑袋,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这丫头的事情还是让她做主,自己在这事儿上面还真没有什么发言权。 况且,他并不认为姚家人能欺负得了小丫头,不说她自身的武力有多厉害,旁边不是还有一个斐月的吗?谁敢动小丫头一下,只怕小命都要堪忧了,自己还怕什么? 齐大夫这边正在翻看以前记录的药方,想要找一个更合适的药方给隔壁病人调理身体,“唉!这怕不是又一个倒霉蛋吧?” 他在府城的时间并不长,也不认识魏康,当然也不知道关于他的事情,只是尽力医治他。 这时,兰草敲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点心。 “齐大叔,吃点心。” “哟!小丫头,后院的雪好玩不?喝过姜汤没有?”齐大夫放下手里的册子,笑着调侃起来。 “喝过了。我不喝香梨可不让我出来。”兰草感觉自己现在真的拿香梨没办法,难对付了很多。 “那就好,你过来有事?”齐大夫一眼就看出来小丫头在纠结,只是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难不成喝一碗姜汤还能把她难为成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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