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不是从府城来的?”丰盛跟在平安身后继续问,脚步也朝着后面的灶房走去。 “咦?你咋知道他们是府城的人?还真让你说着了。”平安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奇怪地问道。 “是来顺刚刚想起来,他之前还去家里拜访过呢。我就想问问你,他们在哪个房间,我过去看看。”丰盛并没有说太多,还是先见到人再说。 “哦?这么巧?那你快去吧!他在天字二号房,啧啧啧......这可真是缘份,没想到会离府城这么远的地方遇到......”平安直接将病人的房间号告诉了丰盛然后摇头晃脑地离开,病人可是还要等着自己的药呢。 告别平安,丰盛便上楼朝着天字二号房过去,就在他抬起手准备敲门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齐大夫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身后是之前去后院请人的那个小厮。 “丰盛?你怎么来这里了?” “丰二爷?您......小的见过丰二爷!” 虽然丰盛之前并没有记住姚家的小厮,但是一直跟在魏康身边的大方可是将丰家几个主子记得清清楚楚。于是,他刚见到丰盛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就立马行礼。 “听说你家老爷病了,我来看看。”丰盛伸手示意大方起身,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准备出门的齐大夫“齐大夫,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 “这是染了风寒,又引发其他隐疾,在这里耽搁时间长了,恐怕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齐大夫的表情并不轻松,不过也没有在病人的房间门口多说。 “那我进去看看。”丰盛觉得自己还是先进去看看人再说。 “我去盯着平安熬药。药熬好了我再过来。”齐大夫说着径直离开,他也没想到,丰盛居然认识这里面的病人,还真是巧。 “老爷,丰二爷来看您了。”大方请丰盛进去之后走到床前轻轻唤了一声。 丰盛这时才发现,此时的魏康比之前消瘦了不少,脸色也异常苍白,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地躺在床上。 他听到大方说说,勉强睁开眼睛,扭头看向来人,“丰二爷?” 魏康对于丰家几个人记得还是很清楚的,这不,第一眼就认出了丰盛。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不是我们要回乡,路上遇到下雪了,这才投宿在这客栈里打算过两天放晴了再赶路,没想到刚刚在后院,我那小厮认出了你身边这位小哥,所以就过来看看。” 丰盛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便问起了魏康的病情,没想到这才短短一个多月没见,这个男人居然病成这样。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咳咳咳......”魏康一时激动竟然咳了起来。 旁边的大方一边给魏康顺气,一边给丰盛解释“唉~老爷先前只是染了风寒,当时没当回事只想着赶路,结果就变成这样了,到了这里请个两个大夫看过,只是见效甚微。” “急着赶路?是下面的铺子出事了吗?”丰盛可是记得,魏康一早就出门查账了,还以为是下面的产业出了什么事情。 “咳咳......我想去东河村一趟,咳咳......去那里看看,咳咳......给那可怜的孩子重新安个家,咳咳......也好让她走得安稳......” 魏康被大方扶着靠坐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给丰盛说起他着急赶路的原因,反正自家的关于换孩子的事情,丰家兄弟早就猜到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要回东河村?你相信我大哥说的话了?”丰盛这次是真的没想到,他一直以为,姚家人从来都不在意那个被换掉的孩子,没想到魏康竟然在这个时候去东河村。 “你想带她回姚家?”丰盛精神一振,立马警惕起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要跟自己抢侄女。 “呵呵......我那女儿苦啊,都是兰家和姚家人害的,我怎么可能让她去姚家那么肮脏的地方??咳咳......”魏康失魂落魄地说着,只不过一句话没说完,又一次咳了起来。 听了魏康这么说,丰盛才想起来,对方还不知道小丫头没死,这会儿正在后院堆雪人玩呢。 “你......之前不是不确定吗?怎么......”丰盛还是有些不解,这魏康怎么就转过弯来了? “咳咳......之前从丰家回来,就想去东河村一趟,咳咳....”魏康极力为自己辩解,自从见过王氏之后,他就一直在怀疑王氏说的话,一心想要到东河村查探一番。 丰盛还想说什么,这时房门被敲响了,是齐大夫和平安去而复返,他们带来了刚刚给魏康熬好的药。 “老爷,喝药吧。”大方一脸欣喜地上接过平安手里的药,端到魏康面前。 丰盛适时后退一些,站到齐大夫旁边,伸着脑袋看魏康喝药。 “呼~” 大方看着魏康把药喝下去,微微松了一口气,这齐大夫之前在府城的名声很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希望这次喝的药有用,自家老爷的日子过得太苦了。 喝过药之后,丰盛看着魏康有些犯困,便跟着齐大夫两人一起出了房间,他回头看看顶着黑眼圈的大方奇怪的问“你们这次出来没有带别人吗?” 大方揉了揉眼睛,不好意思地说“还有一个车夫,我俩换着守着老爷,其他人都被老爷打发回府城了。” “唉!我在哪个房间你知道,有事过来找我。平安也会时不时过去看看的。”齐大夫也没有多问,只叮嘱有事找自己就行。 丰盛也跟着齐大夫一起他的房间,这才一进去,就急切地问“怎么样?魏康的病怎么样?麻烦吗?” “只要按时喝药,大概五六天就能继续赶路了,不过还是要再调养一段时间的。”齐大夫并没有透露魏康具体的病情。 “那我们还要在这里停留五六天?”丰盛也没注意到齐大夫的隐瞒,这会儿有些为难了,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小丫头提关于魏康的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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