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不要再往前走了,我总感觉不太对劲儿,一会儿吃过饭之后,打发几个人出去打听一下是什么情况。”冯先生皱着眉头对旁边的齐大夫说。 “我也有这个打算,总觉得从昨天开始,遇到一波又一波的人有些不对,会不会是前面出什么事了?那些人怎么感觉像是逃难的一样?” 齐大夫也注意到了这些,只是他特意观察了一下这些人的脸色,大都营养不良,看样子是饿的。 “前面应该是出事了,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冯先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柳氏听了立马紧张起来,“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她以前跟着冯先生外出求医,也是有过一些见识的,在她看来,应该是哪里遭灾了。 “你不要着急,吃完饭先回房间休息,其他事情我来安排!”冯先生见柳氏的脸色都变了,便轻声安慰她,表示有自己在,她不用担心这些。 柳氏这些年来凡事都听自家男人的,因此,她的情绪很快就被安抚下来。 冯先生和齐大夫考虑到柳氏的身体问题,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直到所有人都吃过饭,柳氏回房休息,兰草和丰盛也回房间做功课,他们才和其他人继续商议。 “这次的事情应该小不了,如果再继续往前走的话,估计以后还会遇到像今天这种情况,你们几个结伴出去打听清楚,我们也早做准备。”冯先生对着郭大爷几个随从说。 “是啊,今天我们遇到的那一波十几个人,差点儿将大白和小白给围起来,如果不是看我们人多,手里都有武器,没准真把羊给抢走了。” 齐大夫想起下午遇到的那群人心里就是一阵后怕,他们这一队的壮年人可不多,半大孩子半了一大半。 “你们几个出去打听消息小心一些,把随身武器都带上,就冲着下午那些人上手就抢的作派来看,外面的事情小不了,你们护好自己。”冯先生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句。 “放心吧先生,老汉指定把几个孩子带回来。”郭大爷拍拍胸脯,他这段时间精神头格外好,身上以前的旧疾全都好了,整个人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 “是啊先生,我们会小心的。”问竹也跟着保证。 ..... 大厅的饭桌已经被客栈的伙计收拾得一干二净,冯先生和齐大夫还坐在原位等着几人带消息回来。 “冯兄先在这里等吧,我再去补充一些药材,总觉得有些不放心。”齐大夫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这次出门只带了少量常用的药材,总觉得只是平常出行而已,不需要带太多其他药材的,但是这会儿他有些不那么确定了,还是出去补充一些的好。 “齐兄小心一些!”冯先生明白齐大夫的想法,只是叮嘱了对方一句,“我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楼上,丰盛此时正在埋头写文章,他的房门轻轻被人推开,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快速溜了进来,然后毫不客气地坐到他对面。 “你的功课做完了?”丰盛头都没抬,直接出口问来人。 “是啊!我的功课比你要少一些。”兰草伸手把桌上的油灯给挑得亮一起,然后开始低头刻起木头来。 “你来做什么??”丰盛羡慕地抬头看了一眼认真雕刻的兰草。 “小叔,你说我们今天遇到的那些人是什么人?不像山贼啊?山贼不会被几把刀给吓退的。”兰草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好奇的问丰盛。 “肯定山贼,有可能是流民,只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才会有这么多流民。”丰盛相对来说还是有些见识的,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流民?”兰草有些疑惑,她这些年一直生活在东河村,没被扔进山里之前,她连清溪镇都没去过,对于流民,她也只知道这个词而已。 “一般都是有灾情发生,或者重大变故之后,才产生的一批无家可归或者活不下去的逃难人群。,说实话,我以前也没见过。这几年咱们这里一直风调雨顺,这也是一种幸运。” “可是他们好凶,一点儿道理都不讲,一见面就喊着要吃羊,好气!”兰草今天已经生了好一会儿气,直到现在还是闷闷不乐。 “咋了?你还想打回去?”丰盛双眼一瞪,“你可消停一些吧,下午碰到的那伙人还是好打发的,我之前可是听说过,那些流民发起疯来,那可是不要命的,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丰盛拿起自己的书本轻轻在兰草脑袋上拍了一下“你给我记住了,不准主动去招惹他们,那些人,那样会很麻烦,要知道先生一路上要操心师娘的身体,咱俩就不要给他添乱了。” “小叔!我没说要去找他们打架!”兰草嗜着嘴不满地捂着自己的脑袋。 “哼!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一定了,你可别小看那些流民,真的逼急了,易子而食都很正常,你去了也是给他们送菜!” 丰盛看到兰草那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决定把事情说得严重一些,省得这丫头独自跑出去找事儿。 “啊?易子而食?什么意思?”兰草吓得愣在当场,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就是张家拿李家的小孩果腹,李家拿张家的小孩填肚子!!”丰盛之前在秦家的时候听别人说过一嘴,当时可把他给吓坏了。 “啊?!”兰草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在她的心里,卖小孩换银子、把孩子扔山里,已经是最可怕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还有易子而食这样的事情??? “他们......”兰草想问的话忽然就有些问不下去了,为什么?还不都是活不下去,饿的。 “行了,你别想那么多,这段时间乖乖跟着我们,不要单独出去,这外面还不定是什么事情呢。”丰盛不放心地继续叮嘱她。 “还有,让两天让大白和小白先做马车,别在外面跑了,万一被逮住了,我们可不一定能救回来。” “知道了!”兰草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之前丰盛说的易子而食的事情,她的心这会儿还怦怦乱跳,太可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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