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抗拒他的洛瑾心里一暖,没想过顾堂舟会关心她。 “你怎么过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回家,还遇到危险,就这么凑巧救了自己呢? “我就是知道。” 她明白,顾堂舟一直让何彦监视她。 刚刚燃起一点希望的眼睛再次归于平静。 他还是一点都没变。 五年前,他就派人常伴她左右,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控。 “那天去医院的确实是你。” 顾堂舟的语气是肯定的,只是饶是他也无法知道她那天到底是去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去给客户拿药了吗?” 她还得感谢他替她想的好借口。 “洛瑾。” 再次连名带姓叫她,意味着顾堂舟真的不喜欢被欺骗。 上一次骗他出国的事,他还记着,如果这次再骗他,他会让她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我就是替朋友咨询点事。” “哪个朋友?” 海城就这么大,洛瑾能有几个朋友? “你和白小姐什么时候结婚?” “好端端地提她干什么?” 顾堂舟实在不明白,洛瑾为什么总是要给他乱点鸳鸯谱。 那时候也是一样,只要他的身边多了女人,她就会娇嗔地询问他们会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从她这次回国之后,她一心只想逃离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撒过娇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当初的洛瑾虽然看起来内向不爱说话,骨子里却是个热烈的人。 那么多个火热的夜晚足可以证明这一点。 现如今她却像是个空壳子一样没有灵魂。 “人都是会变的。” 就像她之前也幻想过有一天能和他正大光明地手牵手,如今她只想能快点逃离。 “你到底有没有怀孕?” “同样的话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了,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不信就算了。” 今天她实在太累,没有时间再跟他周旋。 “你去了医院,还是妇产科。” 如果说昨天的药是胃药,可她去了妇产科已经是实锤,要说不是怀孕他绝对不信。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带我去做检查?” 她的反问让顾堂舟意识到,他今天凌晨的时候接到白楚妍的电话,那头的她没有声音,想来是抑郁症又发作了。 他顾不得许多,赶紧跑过去,果然白楚妍已经把刀子攥在手里。 如果他再晚去一点,说不定就会重复上演当年的惨剧。 “我今天有点事。” “陪白小姐?” 洛瑾直接问出口。 “她这两天状态不太好,我去陪陪她。” “那就请二哥管好白小姐,我的事不劳二哥费心。” 一口一个‘二哥’,硬生生将二人关系撇清。 顾堂舟刚想再说些什么,车子突然停下,洛瑾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转身离开。 “瑾小姐,您回来了。” 秦阿姨见二人迟迟没有回来,实在不放心,不敢睡下,见二人一同回来,高兴地迎上去。 “我有些累。” 现在的洛瑾只想好好睡一觉。 回到房间,她将门反锁之后,用被子将自己裹紧,心中还是有些后怕。 今天差点就被顾五爷发现自己怀孕的事情,要是自己没有坚持住的话,一切便回天乏术。 正想着,门悄悄打开一条小缝,客厅的暖光漏进来,却丝毫没有缓解洛瑾心中的烦躁。 “我记得我锁门了。” 她拒绝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奈何身边还是凹陷一块。 熟悉的味道环绕周身,顾堂舟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平缓的心跳。 “别这样靠着我。” 为了躲避,她堪堪靠着床边,马上就要掉下去,不得不开口。 “为什么?” “我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现在,食难下咽。” 她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好办法,也只能随便扯个理由搪塞。 “可是我怎么胃口大好呢?” 他凑近,把头埋在她的脖颈,用力嗅着属于她的味道。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亲密了。 从上次开始,洛瑾总是找百般借口拒绝他。 “我们很久没有……” “我们本来也不该那样。” 不同于以往的半推半就,洛瑾的眼中是少见的清明。 “既然你没有怀孕,为什么拒绝我?” “因为你是我二哥。” 顾堂舟最烦的就是洛瑾这副冠冕堂皇的样子。 明明当初是洛瑾主动,现如今要说结束的也是她,绝不可能。 “如果我偏要呢?” “小舟,今天不行。” 他将洛瑾压在身下,双手撑起身子盯着洛瑾的眼睛里面满是欲色。 她明白她是逃不掉的,闭上眼睛,近乎绝望地说出这句话。 往日缠绵时到达最高点的时候,洛瑾才会抓住他的后背叫的爱称,如今却着实干瘪。 他也没了兴致,翻身下床,没有一点犹豫。 门响起,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洛瑾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倒在床上,裹好被子,沉沉睡去。 * 客厅内灯火通明。 秦阿姨依旧没有休息,她等顾堂舟从洛瑾的房间走出来,主动上前。 “少爷,有个东西我觉得您有必要看看。” 在秦阿姨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书房。 “您看。” 书房的桌子上放着一层塑料布,上面是一字排开的验孕棒。 每一根上面都是鲜红的两道杠。 就算是顾堂舟再傻,也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岁数这么大了,不可能再有孩子,那别墅里,就只有瑾小姐……” 她没有再说下去,看着顾堂舟微变的脸色,想来他已经明白一切。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完成任务,秦阿姨功成身退。 只留下书房里,顾堂舟对着一排验孕棒发呆。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有孩子,还是洛瑾那丫头的。 不管洛瑾怎么想,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 他压抑住现在就想冲进洛瑾房间,问她为什么骗自己,冷静思考关于洛瑾和孩子的去处。 黑夜静谧,手机震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只一下立刻消失。 顾堂舟明白,那是白楚妍又发作了。 赶紧拿起手机回拨过去。 “妍妍?” 电话被接起,那边却丝毫没有回复,顾堂舟心急如焚。 “妍妍,你说话,你怎么了?” 那头安静得可怕,良久,他听见液体滴落的声音,眸色一沉,抓起衣服狠踩油门消失在夜色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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