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卓和焦挺乘船而下,带着几个仆役,提担着许多礼物,前往扈家庄拜访。 扈太公还在庄上休憩,骤然听闻程卓来访,一合计,顿时晓得程卓来意! 扈成自然也晓得,转头朝院子中正耍着双刀的扈三娘看去,开口道,“唉!父亲,你可曾见过三娘这般模样?” 扈太公如何不知? 那日在梁山之上,三庄之人都提出想要收购一些那种高导武器,只可惜被梁山拒绝,只是一家送了一柄。 可唯有扈家庄,程卓亲自多送了一柄双刀,一柄为扈三娘量身定制的雁翎双刀! 自打那日从梁山回来起,扈三娘就每日刀不离身,时常在院子里演练,他们父子俩自然看得清楚。 “唉!” 扈太公叹道,“女大不中留啊!你且与我一起去迎迎侯爷吧!” 扈家庄前可没人那般没眼色地将程卓拦在门口,早在程卓来时就有人将程卓引进庄内,所以程卓正好在路上撞见了扈太公父子俩! “侯爷!” “扈太公,扈成兄弟!” 程卓站定身形,指着身后焦挺说道,“突兀前来,还望二位恕罪,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侯爷太客气了!请!” 扈太公这便将程卓带往客厅。 扈太公待几人落座,便说道,“不知侯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程卓笑道,“不日我便要前往耽罗,我想着扈家庄或许可以参与一下,在海上开一条航路,做海运生意!” 扈成听着像是在做梦,连忙说道,“我庄中既无船只也无水上豪杰,海运生意如何做得?” 扈太公倒是听出来了,笑道,“侯爷啊!我小小庄子凭什么让侯爷如此看得上?若是真答应了,传出去叫人笑话!” “哈哈!” 程卓笑道,“庄主多想了!之前我便与庄主说过,有机会谈谈私事,我见着如今也算时机成熟,特此过来一问!” 程卓如此直接,倒是让扈太公不好接话,正要开口,门外传来喊声! “父亲,听说侯爷来了?” 依旧是一袭红衣,腰挎双刀的少女闯了进来! 许是方才练了一番,此时头上虽有汗珠,却丝毫不见疲态,微红脸颊更显英姿。眼角噙着坚毅,唇角微扬。 不正是扈三娘! “贵客在此,你怎生无礼?” 扈太公喊了一声,程卓连忙劝住,朝着扈三娘打了声招呼。 扈三娘先与父兄见礼,这才转头朝程卓拜道,“见过侯爷!” 程卓抬手虚扶,笑道,“看你这样子,这双刀想必颇合你心意!” 扈三娘点了点头,笑道,“这刀再好不过了!只是我如今实力浅薄,发挥不出来它的威力!” 扈三娘“噌”的一声将刀拔出。 凤翎双刃,双刀同长,状如凤翅,刀身赤红色如玉,流光溢彩,如赤血染红天际,又似烈火燃烧碧空。握柄处龙凤之纹,雕刻细腻,又以金丝点缀,华丽非常! “无妨!你喜欢就好!” 见两人聊得火热,扈太公连忙说道,“如今时辰正好,侯爷亲自前来,想来还未用膳,不如就与我父子一同入席吧!” 扈三娘点头如坠,说道,“正好今日伙房做了些新玩意,侯爷不妨试试!” 扈三娘正要引着程卓前去,不曾想扈太公喊道,“侯爷!” 程卓停下脚步,与扈三娘转过身来。 “三娘,你母亲今日还有些事交代你!” 扈太公说着侧身向着程卓笑道,“侯爷,不如和老夫同往?” “也好!” 程卓自然晓得扈太公玩的什么花样,只是他对此倒也没什么怨怼。 你想娶别人女儿,别人父亲还不能说几句? 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程卓转头与扈三娘笑道,“你且去,我和太公去一起挺好!” 扈三娘这才离去,扈太公连忙说道,“侯爷,请!” “太公请!” 几人来到一处房间,几人大快朵颐一番,程卓更是不住地朝扈太公敬酒,让这老人家醉意上头。 扈太公放下酒杯说道,“扈家庄多番受侯爷照顾,侯爷对三娘也是情真意切,老朽本不该多说,但身为三娘父亲,有些话还想与侯爷说说!” 程卓神色庄重,正襟危坐,开口道,“此乃应该,太公请言!” 此时扈太公已然被程卓灌的差不多了,脸色涨红地说道,“三娘虽自小与那贼子定下亲事,却是无有半分逾矩,甚至与那祝彪都不算熟识!” 扈成此时也说道,“前番前去救援,全看一番交情,不想看出来那狗贼真面目,之后我与家妹又多番受侯爷搭救,家妹心思也全写在脸上!” 扈太公又说道,“三娘有幸得侯爷亲赖,可我只想问侯爷一句,侯爷真的想娶小女吗?侯爷如今身份地位,王公贵女,名门佳人也并非不可!我家江湖草莽,三娘也不似那等温柔娘子,若是今日如此轻许,日后有变小女如何自处?” “与那祝家庄结亲,确实是老朽瞎了眼,当初老朽的确抱了结盟的心,也想借此在这独龙岗上站稳脚跟!” 扈太公叹了口气道,“可经过这许多,老朽如今只想着儿女平安。若是侯爷不能给老朽说句实话,老朽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程卓听完这许多,才算对眼前这个有些醉意的老者有了些认识! 都说酒后胡言,可他倒是觉得,酒后吐真言! 程卓也无多言,只是说道,“扈三娘英姿飒爽,武艺过人。我自江湖而出,初见便已钦慕于她,眼中实无她人!惟愿与她共此一生!” “若为此誓,天理不容!太公也不需如此快答应,且看我如何做!” 说一万句不如做一件事! “好!” 听此话语,扈太公摇晃着身子起身,“够了!有侯爷这句话,老朽却是心满意足!剩下的就看侯爷自己了!” 程卓心领神会,与扈成将老太公送到后院,走出门来正好看到扈三娘从屋内走出。 见到两人,扈三娘赶忙问道,“兄长,父亲呢?” 扈成脸色虽然通红,神志倒还清醒,笑道,“父亲高兴,多喝了几杯,此时已经睡下了!” 说着便往后厅走去,“我喝的也不少,先去休息了!” 留下程卓与扈三娘二人站在院中,半晌不知如何言语。 “哈哈!” 两人对视半晌,程卓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扈三娘也跟着笑起来。 “三娘!” 程卓笑道,“明日我便要出海去往耽罗,此次,你可否同往?” 扈三娘初闻一愣,此时倒是流露出少女心态,犹豫片刻方才说道,“我想一想!” 程卓也只是点了点头,“明日我们会在金沙滩上停留到午时!” “嗯!” 扈三娘不再言语,转身留下一道红影,跑出院去。 “哥哥!” 直到此时,憨憨的焦挺才来寻人,一身酒气! 程卓看在眼里,倒是皱起了眉头,“这亲随头领的样貌好像不太合适啊!回去给他修整修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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