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已经渐渐小了下来,程卓此时单手撑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也被肆虐的柳叶割成布条。 好在程卓的铁石金身功已有一定火候,不然就真被这柳树切成碎片了。 看着在空中飘荡的柳枝,程卓心中万分郁闷,本想在几个兄弟逃走后找个机会离开,没想到那柳树竟然用树根把周边的路彻底围死。 那妖树竟然还不停地舞动柳条在程卓身上抽打,将程卓困在这狭小空间,让程卓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程卓也只是休息片刻,平息一下体内有些许躁动的战气,长时间爆发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看着跃跃欲试的柳条,程卓知道下一波攻击就要到了,可是到现在为止,程卓的对手都是眼前的柳条或者脚下的树根,连妖树本体都还没有碰到。 况且他还并未对妖树造成有效伤害,他偶尔斩出的战气还没劈在柳树主干上,就被交错的柳枝拍散,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而且那些飘荡的柳条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其柔韧度恐怕到了极点。 程卓的长刀用战气包裹,连百炼精钢都能斩断,却完全奈何不得这区区几根柳条。 “嗖,嗖!” 连续的破空声让程卓惊起,不由地握紧了手中长刀,再次鼓起身体内的战气,朝袭来的柳枝挥砍。顿时,金铁碰撞之声再次响彻山岗。 程卓将自己所会的刀法施展了一遍又一遍,同时不停闪身躲避从地下刺出来的血根。 “呲呲。” 又是几条柳枝在程卓身上留下一道道火花。 此时柳树所有的枝条已经尽数挥出,简直就是群魔乱舞,程卓能躲避的空间已经少得可怜。 程卓又一次用力劈出,同时想着破局的办法。 然而刹那间的变化却让程卓来不及反应,只能暗恨一声,“要遭。” 那柳枝竟在程卓劈砍时退去,转眼又如同毒蛇一般扑上来,两根枝条猛地缠住程卓用刀的那只手,将程卓带入空中,朝树干上拉去。 程卓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柳树,那隐约透露出的红光让程卓灵机一动,也不再挣扎,反而身躯暗暗蓄力。 只是几个呼吸,程卓已经被吊在柳树面前。 程卓此时终于看清的这株柳树的真面目。 干枯的草垛和枯树后面,数丈宽的身躯从山坡上凸起,一块块干皱的树皮之间的缝隙,隐约透出一抹红色,足可见这是一株以血肉为食的妖树。 那张青夫妇不知在此囤积了多少年,又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才让眼前这株柳树有了如今的造化。 程卓已经来不及惊讶,看着越来越近的妖树,程卓将自己全身涌动的战气一瞬间凝聚在长刀之上,蓝色光芒在这夜空中闪耀。 程卓反手一绞,满是战气的长刀终于斩断了两条柳枝。 紧接着程卓在空中一个旋身,怒喝一声,“青龙探首。” 这正是春秋十三刀之五,青龙探首,也是迄今为止,程卓斩出的最强一击,深蓝色长刀带着绚丽的光辉朝着柳树飞卷而去。 “呜。” 长刀卷起狂风,在这寂静的夜晚传出呼啸声。 蓝色长刀直接插进柳树躯干之中,从那血色缝隙之中插入。 程卓从空中落下,方才站稳,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惨叫从柳树中传出。 “唧!” 程卓猛地捂住耳朵,将这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隔绝,程卓这才定睛仔细观察这妖树。 只见妖树身上的树皮飞速脱落,露出里面宛如血肉之躯的主体,根根枝条犹如白骨拼接而成,而柳叶掉落,只留下一根根闪耀着寒光的树刺,这才是妖树的真面目。 显然,程卓这一刀造成的效果非凡,长刀刺入的地方正闪耀着妖异的红光,同时汩汩地流着殷红血液,妖树的本体如同抖筛子一般疯狂颤动,好像下一刻就要亡于刀下。 程卓正欣喜地看着这变化,可突如其来的震动让程卓再次紧张起来。 突然,从程卓长刀刺入的地方又发出一声尖啸,鲜血直接喷出丈高。紧接着,柳树周身都开始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下一刻,所有的枝条和树根朝着程卓疯狂席卷而来,仿佛犁地一般,树根全部破土而出,和那些细小的根须一起,形成了一个囚笼,程卓在这个狭小的封闭空间再也无法闪避,彻底成了树怪的玩偶。 “糟了!”程卓看着还插在妖树上的长刀,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嗖!” 妖树的枝条再次袭来,程卓只能举起自己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树枝上! 原本柔韧的枝条如何能用拳头抵挡,程卓也只能看着这些尖锐的长刺在自己身上划过,留下一道道血痕。程卓的铁石金身也快坚持不住了。 “嗖!” 又是一根枝条袭来,程卓已无力再抗。 “呲啦”一声,枝条划破程卓肩膀,将程卓击倒在地。 眼看还没有将程卓击毙,妖树的意识似乎也烦躁起来,那长刀刺入的地方让妖树疼痛难忍,复仇的火焰就要将程卓吞没。 “刷刷刷!” 连串的破空声如同鞭炮一般在夜空中响起,数不清的枝条尽数向程卓袭来。biqubao.com 程卓只能本能地抬起双臂,护住头颅。 “砰砰砰” 这已经不知道是程卓第几次被树怪的枝条抽飞,重重地砸在树根上。 程卓吐了口鲜血,疲惫地仰天躺倒,透过缝隙,看着夜空中点点星光,不禁心生苍凉,“没想到,我竟然会死在一棵柳树手中。” 许是玩腻了,又或许是怒火已消,树怪的根须缓缓收拢,程卓眼前的光亮越来越稀少,渐渐地,血根将程卓笼罩。 几根血根将程卓包裹成一个大茧,随后与程卓一起埋入地底,静静地等待,程卓化为树妖成长的养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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