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映入眼前的一幕让几个弟兄一个接一个吐了出来,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吐干净,勉强撑住的几个弟兄也是面色惨白。 陈升擦了擦嘴,整理了一下一片狼藉的衣衫,恨声说道,“真是两个畜生。” “大哥。” 孙行稍微好一点,也是脸色惨白地说道,“我们四处找过,再无别的活人。” 程卓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此时他的肚子里又何尝不是翻江倒海。 他缓缓开口道,“尽快离开,等我一把火把这烧了,也算让这些枉死的受难人有个解脱。” 听得程卓命令,众人恨不得多长两条腿,逃也似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程卓拿着火把,在四下点起火来,片刻功夫,几个草屋便燃起熊熊烈火。 几人站在火前看着燃烧的草屋,心中渐渐平复下来。 陈升开口道,“大哥,你说像这样黑店江湖上多吗?” 程卓转过头看了陈升一眼,说道,“不多,寻常黑店不会像张青他们这般贩卖人肉,最多谋人钱财,再添几条人命罢了。” 听程卓说地这么简单,几个弟兄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程卓接着说道,“走吧!这里离阳谷县其实也没有多远了。” “是!” 一行人拿过行李,正要离去,孙行却站在火前一动不动。 陈升上前拍了一下,说道,“发什么愣呢?赶紧收拾东西。” “不是!” 孙行耸了耸肩膀,缓缓说道,“你们看,这棵柳树在这大火中怎么也能安然无恙,连树叶都没有掉几片。” 程卓闻言也朝那棵柳树看过去,在火光的照耀下,那株柳树显得有些妖异。 突然,程卓觉察到脚下大地似有轻微颤动,连忙静下心来仔细查看。 “警戒。” 程卓猛地张开眼,朝陈升那边嘶吼,那几人还在那说着话,如何能察觉到危机降临。 程卓拔出长刀,快速朝周边地下斩出几道战气,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沟壑,那沟壑之中隐约可见有红色的根系在蠕动。 镖局的弟兄也反应过来,连忙朝程卓这边退来。 程卓看着这地下的血根,又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柳树,想都没想,抬手就朝那棵柳树斩出几道战气,这个距离已经是程卓如今的极限。 “翁。” 程卓斩出的蓝色战气荡开柳条,劈在树干之上,可惜未立寸功,直接消散开来。 见程卓并未伤到那棵树,镖局的兄弟纷纷拔出长刀,凝神看着前方柳树。 谁都不是傻子,哪还会不知道眼前的柳树不同寻常。 此时却异变骤生,那地里的血色树根陡然从裂缝中窜出,如同毒蛇一般将几个弟兄穿胸而过,挑在半空。 “啊!” 几人一时间惨嚎不断,紧接着便看见那血色树根飞速蠕动,那几个弟兄伤口之中流出的血液被迅速吸收,而扭动的身体也在瞬间就开始萎缩。 活下来的几个弟兄不免慌了神,连连后退。 程卓来不及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人被树根刺穿,眨眼间就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尸体,显然身体里面的血肉已经被彻底吸收。 “刷!” 燎原的火势之下,陡然传来阵阵破空声。 几人连忙侧目,竟然是数根柳条竟然穿过汹涌的火焰,朝程卓几人刺来。 来不及思考,程卓涌起全身战气,长刀之上裹涵的蓝色战气几近化为实质。 程卓施展天羽无行,身形闪动,接连斩断几根从地里刺出的血色树根,又将刺向一旁几个弟兄的枝条荡开。 如同受惊的毒蛇,那几根断裂树根迅速收回地面。 而被程卓荡开的枝条竟然舞动起来,如同数条长鞭在这片空间里疯狂抽打。 “啪啪啪!” “啊!” 虽然有程卓挡在前面,后面的弟兄偶尔提刀砍在枝条上,或是四处躲避枝条。 可时有躲闪不急的弟兄被枝条刮伤,顿时鲜血淋漓。 “升哥。” 却是陈升没能躲过一击,虽然及时用长刀挡在胸口,却是被枝条直接抽飞。几个弟兄见状连忙上前查看。 陈升跌跌撞撞地爬起,挥手示意无事。 见状程卓将自身所学用到极致,身法,刀法,拳法,无所不用其极。 “哈!” 程卓一声怒喝,周身战气爆发,一股浓烈的蓝色战气将攻来的枝条全部击退。 可紧接着,那柳树又伸出数条柳枝,许是知道程卓的厉害,这一次,这七八根柳条只攻击程卓一人。 瞬间,程卓便迎来了如同疾风般的攻击。 这些如同鞭子的柳条在空中疾速抽打,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程卓接连挥刀抵挡,好在程卓身法了得,不然还真应付不了这么多枝条。 那些弟兄们看着程卓忙于招架的模样,急忙上前来帮忙,可惜还未近身,便有两位兄弟被一根柳枝一抽两段,还有几个弟兄也被柳叶挂到,又在身上留下数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赶紧离开。” 程卓看见这一幕连忙吼道,“有多远滚多远,别上来添乱。” 程卓将手上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勉强将柳条抵挡在外,也将抽向几个弟兄的枝条全部拦回来。 他知道这几个弟兄颇为讲义气,可此时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他已分身乏术,无力救援,他们在这只是平白消耗程卓精力。 见大哥发话,孙行握着流血的胳膊,转身怒吼道,“走。” “可是…”几个弟兄还想说什么,陈升直接抱起伤得较重的兄弟,开口道,“留在这只是害了大哥,那怪物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几个弟兄见状也只能跟着踉跄地逃了,只是偶尔回头,看着那又拦住一根柳条的身影,眼中满含泪水,不知日后能否再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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