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中午时分,苻坚已经率军来到了祖历城前,四月的天气刚刚好,不冷也不热,羌人们一路纵马而来反倒是很惬意。张蚝主动问道:“大王,我们是否要直接围城?” 苻坚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传令将士们先将祖历城四周围住,等到明日一早再进行攻城,给钟繇一点时间逃跑!”“遵命!”“记住,东城门不需要围严实,你自己率领几百机灵点的将士埋伏好,等钟繇逃跑!” 苻坚之所以敢肆无忌惮的围城,是因为他的斥候已经告诉他,钟繇从未离开过祖历城,昨天夜里也不过派遣了几匹快马出去求救,钟繇以及凉州一众官员都还在城中。所以,苻坚才让张蚝去埋伏着,等待钟繇出逃,可以抓活的! 祖历城中只有凉州刺史钟繇和麾下官吏二十多名,身边连一个能战的武将都没有,最厉害的是一个军官,率领着六百余人的步卒,随着钟繇一路从姑臧到这里。 他们这六百人虽然也在姑臧戍边,但是并不是什么精锐,反而多是年老退居二线、或者有伤退居二线的,整体来说,战斗力非常弱鸡,根本不是苻坚的亲卫精锐可比拟的。 在羌人围城期间,守城蜀军光看着千马齐奔的这种阵势,都有些被吓得瑟瑟发抖,更别说让他们打架了,估计会更差一些。没办法,有一种军队的威慑力就是如此。就像羌人看到西凉铁骑一样,也是会吓得发抖。 又过了一天,羌人一早就开始攻城,不过由于苻坚的命令,他们的攻城显得就有些‘儿戏’,主打一个吓唬人。 先是声势浩大的骑马围着城池狂奔,然后向着城中射箭,城中守卫也不傻,看见箭雨袭来,也都趴下躲避了。所以,这一波攻势基本上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接下来,羌人就开始下了战马,步行冲锋到城门处,拿起手里的斧子就开始劈砍城门,甚至有的人还抬着石头向着木门砸去。这种攻城方式确实有些太原始了,不过也没办法,羌人都是骑兵队伍,根本没有携带攻城器械,只能这样了。 而且,苻坚的首要任务也不是攻城,只是想打吓唬蜀军,吓唬城中的文官群体,逼着他们出逃罢了。当然,祖历城确实比较低矮、城门也比较拉胯,即使羌人都这样‘儿戏’攻城了,城门还是摇摇欲坠,显然要撑不住了。 当天傍晚,祖历城中的文官集团终于坐不住了,有二十多匹快马以及五六十名将士从东城门突围了出去,直奔着东南方向逃窜! 而早就在东门处蹲守一天的张蚝自然是注意到了,不用苻坚吩咐,他们就悄悄追了上去。而且还是专程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追上去,可能也是害怕这些蜀人又重新返回城中,也可能担心城中蜀军全部冲了出来跟他们拼命。 总之,张蚝特意等了一个时辰,等着蜀人都走远,已经不可能再退回城中之时,才带人追上去。 说来也搞笑,蜀国逃跑的这些人,从出城门算起,没有超过两个时辰,就被张蚝率领的三百多羌骑给追上了,其中还有一个时辰是张蚝特意放给蜀军逃跑的。正如钟繇那天猜测的一般:“我们这些文臣,怎么能跑得过羌人的快马?” 好在,蜀国逃跑的人中也有五六十名将士,他们在被追上来后,也不跑了,直接列阵迎敌。剩下的那些文人们可就没这么高的觉悟了,而是继续闷头逃窜,恨不得将手中的马鞭都给抽断! 留下来的五六十名将士,其实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在张蚝和三百羌骑的围剿下,一炷香功夫不到,就已经全部战死,一人没有存活!这也算是让张蚝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自己在徐宁呼延灼身上受的气,找这些蜀军发泄来了。 在杀光这些人之后,张蚝没有犹豫,继续追了上去。很快,就看到了逃跑的蜀国官吏的身影。张蚝邪魅一笑:“走,兄弟们,我们追上他们,将他们围起来,我倒是想跟这位钟大人聊聊,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敢主动出城和我们赛跑啊!”“哈哈哈……”周围全是附和嘲笑声。 张蚝策马追了上去,就在他快追上钟繇等人时,他逐渐发现这些蜀国官吏的骑马身姿竟然挺稳当,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学士能做到的,倒像是弓马娴熟的将士一样。不过张蚝也没多想,毕竟这里是凉州,即使是凉州的文人,也都是伴着马匹长大,善骑也很正常。那个马腾之女、马超之,妹的马云禄也是如此,女流之辈都自幼善骑了! 张蚝加快速度追了上去,张蚝的马匹高大强悍,吓得蜀人马匹连连大叫。“钟大人,你觉得你能跑得了嘛?”钟繇不说话,而是继续埋头纵马狂奔。渐渐,羌人都围了上来,将这一二十个官员逼停,围在了中间。 “钟大人,怎么,不给我面子啊?我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呢?”钟繇冷哼一声:“尔等羌氐蛮夷,也配我回话?”“哈哈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有骨气的人。希望你跟我回去之后,也能这样笑得出来!” 张蚝笑的非常放肆,而且凑到了钟繇身旁,想仔细看看这位来年凉州刺史长什么样子。毕竟这也算是整个天下,第一个被擒获的蜀国刺史了!试问其他诸侯,谁还做到过如此壮举? 可就在张蚝凑近之时,钟繇突然拔出腰间佩剑,向着张蚝的面部狠狠刺来!不过,张蚝反应很快,瞬间就躲闪开来,然后手里长刀席卷过来! ‘咣当’一声,大刀和剑刃击在了一起。可钟繇立刻手腕下翻,将宝剑抽回,再次向前刺去,直奔张蚝腰腹之间!可张蚝是一流大将,怎会被小小宝剑伤到? 也是立刻抽刀回砍,这一击的力道很大,直接将剑刃击碎,然后大刀横在了钟繇的脖子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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