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武威郡，祖历县城内。 祖历是武威郡最东边的县城，近乎临着旁边的安定郡了。钟繇等一众凉州中高层官员，从姑臧撤退后，就来到了这里。 一是因为祖历县邻安定郡，距离武威郡西部、中部的战区较远，相对安全一些，即使苻坚真打过来了，他们还能紧急撤退到安定郡，不至于文官高层全军覆没，从而让凉州的政治工作陷入停滞。 二来呢，是因为身为凉州刺史的钟繇并不想临阵逃脱，他也想留在武威郡和将士们一起奋斗。若是凉州的最高官员在大敌到来之前，就先自己跑了，肯定会影响其余将士们的战意呢。反之，高官们都还坐镇在武威郡和将士们一起共进退，会大大鼓舞了兄弟们的士气，增强战斗力！ 这天，钟繇正在祖历县临时征用当做刺史府，原来是县令的府邸里统筹安排粮草运作。忽然，门外有一小吏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边跑边喊：“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羌人打过来了？” 此小吏唤作谭生，是凉州刺史麾下的一个功曹，钟繇前段时间携凉州刺史府的各官吏都来到了祖历，其中就包括了这个功曹谭生。 钟繇眉头轻皱，眼神有一些不悦：“什么事情，如此慌张？羌人不是早都来了，武威郡都被羌人打下一大半了，你现在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钟繇确实很不悦，武威郡都丢完了，他已经焦头烂额了，还有不长眼的来烦他。 谭生面漏虚汗，有些害怕的说道：“大人，不是这个打过来，而是羌人奔着祖历县来了，还是苻坚亲自率队，已经距离祖历只有五十里了，最晚明天必定到达祖历城下！” 钟繇这才抬起了头：“苻坚怎么会向这里而来？”然后他很快就猜到了答案，自问自答：“我知道了，他肯定是奔着我来的，想要杀了我来震慑凉州诸将士！没想到，苻坚还挺有魄力，直接找我来了。” 谭生劝谏道：“大人，我们快撤吧，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钟繇些许无语：“撤退？你觉得就凭借我们城中的几十匹马，能够跑得了几人啊？你以为羌人的骑兵都是吃素的？能让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全部跑了？” 谭生不死心，挣扎了一下继续说：“大人，我们可以向安定郡撤退，听说驻扎在临径县的杨将军，还有四五千的人马呢。我们撤到哪里，苻坚是一定不敢杀到安定郡的，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临径县距离此处足有三百里，我们怎能跑到哪里？羌骑肯定在我们刚出城时就追上来抓住我们了！你想得倒怪美！” 谭生连忙说道：“不不不，大人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可以让杨将军带一部分人来接应我们，应该可以……” 钟繇白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他，并且怒斥道：杨将军在安定的人马主要是用来防御袁绍的，我们若是撤退到安定郡，苻坚再一路追过去，到时候安定郡岂不就被羌、赵两面夹击了？到时候，又能跑向哪里？” 然后钟繇思索了一会儿，开始说道：“我太了解苻坚了，他谨慎细微，是不可能在没做好完全准备的情况下，主动深入到这里的。他既然敢追到这边来，就是不怕我们向安定撤退，我估计他已经和袁绍早已暗通许久了！” “我们此时绝对不能让杨将军前来营救，我凉州的战事，绝对不能波及到雍州，否则太子和徐达将军苦心经营三年的防线就可能不稳固了，到时候我们就是千古罪人了！” 钟繇分析了一通后，又想到了什么，主动问道：“呼延灼的重骑兵和西凉铁骑分别到哪里了？多久可以到达祖历县？” “大人，昨夜锦衣卫来报，呼延灼的重骑兵行军速度较慢，距离这里尚有一百里地，估计还要两三天才可以到达。倒是西凉铁骑跑的较快，距离此处还有七十多里，他们的行军速度较快，应该可以在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上到达！” 钟繇摇了摇头：“呼延灼的骑兵身着重甲，速度较慢，在短时间内是肯定来不及了；不过，后方马岱的西凉铁骑速度较快，我们倒是可以等到马岱过来支援！” 这个傻比比的谭生竟然张口问道：“大人，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坚守两天，等到马岱的队伍到来之后，再撤退，随着他们一起走？”仿佛他的脑袋里只剩下‘撤退’二字！谭生谭生，果真是贪生怕死之徒！ 钟繇已经忍了很久，这次终于不再忍受，直接推翻了桌子：“撤，撤，撤，你的脑子里只会撤退吗？敌人打过来，你想的不是如何与将士们一起镇守国土，如何和百姓们一起同甘共苦，你这种官员，我要你何用？”biqubao.com 钟繇发怒了，吓得那人连忙跪地叩头：“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人知错，小人知错……”“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撤退，我拿你项上人头来稳定军心！”“小人明白，小人明白……”“滚吧。”谭生触及钟繇底线了，根本不敢久留，立刻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在东汉末年乃至三国时期，一州刺史手上握的权力可是非常大的，许多割据诸侯的前身基本上都是一州刺史，比如刘焉、刘表等人，都是从刺史之位发迹到割据一方的。 到了蜀国建国后，即使蜀国太子张富已经有意削减刺史的权力了，但一州刺史处置一些下属文官还是绰绰有余的，甚至都不需要向上汇报。这也是下人这么害怕钟繇的原因，那是真的敢杀啊。 钟繇和其他普通文官不太一样，他其实也是能文能武的人才，是有些统率才能的，所以他骨子里也有血性，是不想主动撤退的，也不愿意被羌人屡次吓到。 在耳朵清静之后，钟繇对着地图看得出神，仔细思索对策，突然灵光一闪，眼神变得清澈了，心里已经有了好的对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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