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天平三年,三月初十。 已经在和番县驻扎三四个月的羌氐大王苻坚、和沙陀族大王李克用,一起出兵向着东边的武威郡发起了进攻,正式掀开了西北叛乱的序章! 由于之前苻坚表现的太过‘怂弱’,让李克用这样的常年在马背上征战的猛将感到非常不爽,甚至还有些想嘲笑苻坚,白做了一族首领,一点强者的样子都没有! 然后又在苻坚的‘鼓励’下,李克用直接接过了主攻位置——由他率领沙陀军向着武威郡的治所姑臧,率先发起攻击;而苻坚呢,则率领羌氐骑兵,攻打姑臧四周的县城。 没错,苻坚选择的是最符合游牧民族打法的战略——以高机动性去攻打周边小县城、乡镇村落,你蜀国守军究竟来不来阻止我们,若是过来,那我们就边跑边打,主打一个灵活,还能趁机削弱你姑臧的防御,让友军也就是李克用可以趁机拿下姑臧。 若是蜀军不出城,那就再好不过了,苻坚可以带人占领周围的所有地区,逐渐形成一个对姑臧的包围圈,将姑臧完全包围起来之后,姑臧迟早有一天会撑不住被攻破的。 之前也说过,武威郡除了姑臧之外,其余县城都比较小,甚至好多连城墙都没有,根本挡不住苻坚的马蹄。这也是为什么马腾父子镇守西凉之时,每每有羌人来犯,他们也不守城,而是选择直接带人杀出去,绝不让羌人欺辱汉人。 羌氐大军尽数出动,在塞北的黄土中向前奔袭,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漫天黄沙的衬托下,显得更为壮观。 “大王,我有一个问题,想让大王指教。”苻坚身边,一直跟随其后的张蚝突然发问道。苻坚回头看见是张蚝,立刻笑容满面:“张蚝兄弟莫客气,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就是了,我肯定是知无不言!” “大王,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我们要将主攻的位置让出来,交给了李克用他们?那他们沙陀族若是攻下了姑臧城,我们岂不是白白给他们打工了?” 张蚝问完之后,身后有不少羌氐大小首领都附和了起来:“是啊,大王为什么将姑臧城交给沙陀族了。”“武威郡只有一个富庶的城池就是姑臧,大王还不去争取吗?”如此这般的言论,瞬间起来不少。 苻坚听后,心里也有数了,很显然身后的兄弟们有一大部分都不太理解他这个决定。于是乎,苻坚想了一下之后,干脆直接扭头对着身后众将说道: “族人们,姑臧是为武威郡第一城,城墙高厚,易守难攻,而蜀军肯定也在城内囤放了大量的守城辎重和粮草,想要短时间攻破此城定然不容易。所以,这个难啃的骨头就交给李克用去啃吧。” “我们则去攻打周围其他没有城墙、防守也更加薄弱的地方,岂不是更舒服?再说了,蜀军很有可能选择死守城池,不一定会派人出来拦截我们呢,我们可就是一路畅通无阻,随意肆虐了!” 听完苻坚的解释后,张蚝和身后的羌人们好像明白了一样,开始频频点头,也不再质疑大王的用意了。只是,在苻坚另一旁的阎行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可最终还是闭上了,没有再说话。 由于是在马背上疾驰,苻坚方才回头讲话之时,整个身子都侧过身了,所以阎行这个小动作其实是被苻坚捕捉到了。只不过现在大家都在行军途中,周围人多眼杂的,苻坚也没有吭声。 等到夜幕降临,苻坚的人马也都安营扎寨了下来,苻坚独自一人,悄悄来到了阎行的帐内。他是想趁着没人之际问一下阎行,下午时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呢。这就是苻坚的个人魅力,厚待手下,关心手下。 阎行看到苻坚突然过来,显然吓了一跳:“额,大王,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有什么吩咐吗?”苻坚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不要紧张,我只是闲来逛逛,想跟你闲聊几句,哈哈哈。” 苻坚说得是随意轻松,可阎行也不敢怠慢,又是倒茶又是请上座呢。“大王,你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要给我安排的?”阎行也是跟在韩遂身边十几年的人了,也不是傻子,苻坚深夜来访,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苻坚摇头:“并不是,我只是看到阎行兄弟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却欲言又止了,特意想来询问一下,是我的用兵策略出了什么问题吗?”苻坚说完这句话后,一脸虔诚的看着阎行,好像是一个可渴望指导的小人物一般。 阎行也不敢托大,连忙道:“大王真是明察秋毫,我这么小的动作都被捕捉到了。那我就明说吧,我个人觉得大王是不是有些低估蜀军了,低估蜀国了?” “哦?此话怎讲?”苻坚顿时感兴趣了,仰着头问道。 阎行继续解释:“我和张富交过手,也和如今这些驻守在武威郡的蜀将交过手。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都是当代名将,擅长统兵打硬仗。” “特别是那个蜀国太子张富,极其有魄力,对待臣民百姓爱护有加;但对待敌人定会毫不手软。所以,我觉得我们即使绕过姑臧,战斗也不会太过于轻松的……” 苻坚听后,大概明白阎行的意思了。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想了一下,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以阎兄弟之间,蜀军究竟会死守姑臧呢,还是会分兵出来保护武威其他地区?” 阎行几乎没有思索,脱口而出:“蜀军一定会分兵出来,阻击我们推进的。大王,蜀军在西北镇守凉州,守的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每一城、每一地!” 苻坚听后,深受感触,久久不语。他虽然身为羌人,但自幼饱读汉人圣贤书,此时也能理解阎行这句话的含义。biqubao.com 中华民族在长达几百年的对少数民族战争中,从来不会选择固守一城一地,而是秉持着‘我大汉国土、寸土不让’的信念;和‘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的决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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