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晨,李克用带着亲儿子李存勖来到了苻坚的营中,苻坚正在和权翼对着一张绘制的凉州地图,在指指点点,商讨着什么。 看到李克用过来,苻坚立刻笑脸相迎:“哟呵,翼圣兄怎么亲自过来我这边了,你有什么事派人来叫我一声,我就过去找你了,怎敢劳驾你亲自前来。快坐,快坐……” 苻坚可能是历史上少数民族皇帝中最厉害的人之一,不管是八面玲珑的言语,还是察言观色的细节,都要比面前更擅长冲锋陷阵,领兵作战的李克用强上不少。 再加上李克用其实算是苻坚请过来的援军,所以苻坚对待李克用特别尊重——至少面子是给足了,一直是兄长相称呼。 李克用坐定后,说道:“哎呀,永固不用客气,是这样的。我寻思这些天已经天气转暖,雪也要差不多融化了,想来问问你我们什么时候用兵啊?据我们的斥候来报,此刻的姑臧城蜀军不过万余人,我们兵力是他们的三倍,完全可以碾压过去。” “哦,原来是这个事啊。我也正打算这两日去找你商议出兵之事呢。我刚收到消息,蜀国的援军马超队伍刚到凉州,估计赶到这里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呢。” “我们确实该趁此机会出兵了,先杀蜀军一个措手不及!这不,我刚才还和子良看着地图,在思索破敌之策呢。”苻坚听后,连忙笑着附和道。 李克用直接大笑出来:“哈哈哈,贤弟啊,你还思索什么破敌之策呢?直接打过去就是了,蜀国的援军不是还没到呢,就姑臧这些人,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直接强攻就是了,怕个鸟。” “呵呵,兄长有所不知,蜀国驻守在姑臧的守将叫呼延灼,呼延灼与其父呼延赞都是一流的骑兵统率,而且蜀军整体战斗力较强,我们最好还是一起商量一个上策,再做行动吧!”苻坚还在解释。 李克用扶了一下自己遮挡半只眼睛的黑色眼罩,然后不屑的大笑一声:“哈哈哈,我说永固兄弟啊,你是不是被蜀军给打怕了,现在怎么提及蜀军,就战战兢兢一样?就他们这些汉人将士,怎能挡住我的鸦儿军?” 苻坚听到这句不是太客气的话,眉头轻皱了一下,不过瞬间就舒展开来,然后连忙赔笑解释道:“翼圣兄,不是我被打怕了,而是蜀军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之前随马腾镇守西凉的神威天将军锦马超你听说过吧?像他这般勇武无双的,蜀国最少还有三人!” “而且刚才所说的呼延灼,手下还有一支重型骑兵,连马匹都穿戴上了甲胄,我们将士们最擅长的骑射,基本上都奈何不了他们,所以我才想咱们是不是从长计议一番更好?” 李克用听到苻坚这样说后,也是将放肆的表情稍稍收敛了一点,不过他依旧是带着笑意:“哦?汉人中竟然有人实力在锦马超之上的,竟然还有三人?”西凉锦马超的威名确实是威震西北,远在西域的沙陀族也是久有耳闻,所以李克用对马超还是有些尊敬的。 然后生性自傲的李克用,还是觉得苻坚有些太过怂弱怕事,太过吹嘘蜀军了,他苻坚自己被蜀军打的一败涂地只能说苻坚自己垃圾,他们羌人无能罢了,并不能说明蜀军很强。 所以李克用还是带着笑意,拍了拍苻坚的肩膀:“永固啊,不夸张的说,我麾下的五百鸦儿军,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猛士!你别看他们年级小,可都是从幼年时期就千挑万选选拔出来的。” “然后在草原上进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残酷训练,又跟着我在西域荡平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早都是精兵强将了。你就放心吧,我的这支队伍丝毫不惧什么西凉铁骑!” 苻坚听到李克用如此信誓旦旦说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回头看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谋士权翼一眼,权翼摇了摇头,示意苻坚不用再说了。 苻坚这才端起桌上的两杯酒,递给了李克用一杯,然后说道:“好,既然翼圣兄胸有成竹,小弟也不过多废话了。来,我敬兄长一杯,那我们就在此说定,三日后,挥师南下,直奔武威!” 李克用也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好嘛,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气魄!蜀军区区万余人,何足挂齿,杀光了他们就是了。而且,我可是早就听说汉人的姑娘水灵着呢,这次破了武威,我一定要好好爽爽……” 苻坚只能赔笑,没有言语,双方几杯酒下肚之后,算是初步定下了出兵时间。 等李克用和李存勖等人走了之后,苻坚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颇有些烦恼的叹了口气:“唉!” 权翼也是连忙上前了几步:“大王也不用叹气,既然沙陀王这般有自信,那就三天之后,让他们打头阵是了,由他们去试一试蜀军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 苻坚摇了摇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这场仗早晚就要打,我们已经赌上全族的命运了。而且,现在动手确实可以趁着蜀国援军未到,优势其实在我们这边呢。” “那大王又为何叹气,担心的是什么呢?”苻坚坐直了身子,悄声道:“我看着李克用现在已经和他在西域之时不同了,当时说好帮我们攻打凉州,可现在俨然要变成他们也要来分一杯羹了!” 权翼其实也发现了,他呵呵一笑:“大王啊,正所谓,中原繁华迷人眼,一直身处西域的李克用之前并没有意识到这点,所以才愿意接受我们那么多的礼物,出兵帮我们。” “可这一路南下,他们也见识到了凉州的景象,可是比西域好上数倍。所以,他们更加幻想中原之地究竟该是何等的繁华,自然野心就会滋长了!” 权翼说完后,突然转头低声道:“不过大王,其实我们不用太过担心李克用,终究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罢了。我有一计,我们可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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