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蔡瑁对于常遇春有着知遇之恩、提拔之恩。若不是蔡瑁,他常遇春仍然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根本没有平步青云、一步登天的机会,也不会有‘南郡之战’中战严颜、杀宣赞、擒郝思文的壮举。 常遇春不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所以,他在内心深处,是感激并且尊重蔡瑁的。虽然蔡瑁为人贪心了点,也没本事了点,但毕竟没有亏待过常遇春。 此时,常遇春看着拦在身前的蔡瑁,悲从中来。无奈地怒吼道:“大将军,你可知道杨素做了什么?他为了一己私欲,就让陈应前去迎战李存孝,陈应死后,兼并了他的部曲;他为了自己的贪心,让常茂领兵去送死,害得常茂被蜀军活捉,生死不明!这些,你都知道吗?” 蔡瑁听后,明显脸色一变,他顿时哑口无言,他还真不知道这些。良久,他结巴道:“贤,贤侄,被蜀军捉了?”常遇春握紧了拳头:“都怪他,他明知道蜀军重兵在前,还让常茂领兵送死,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说罢,常遇春仍然想冲上去,但蔡瑁就站在他面前,肯定是拼尽全力抱着他的腰,拦着他:“伯仁,冷静一下,切莫伤了和气,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而在蔡瑁身后两个身位,站着吕布,他也很义气地挡在了杨素面前,拳头握紧,捏的嘎嘎作响,脸色张狂,似笑非笑看着常遇春,好像再说:“你要是敢来,我就和你比划比划,看看谁的拳头硬!” 此时,被打翻在地的杨素,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披头散发,湿了半个身子。虽然龇牙咧嘴、面目狰狞,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从吕布身后走了出来,主动迎了上去,同样冷冷地看着常遇春道: “身为一个父亲,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经历过这些。我们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你儿子还没死,还有机会从蜀国手里救回来;可是,你知道吗?我的儿子已经死了,他死在了江陵城,死在了蜀军手里!他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作为一个仲国大都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没打下巴郡,没击败蜀国,我们每个人都很难受。我是难逃其咎,但并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为了兼并部曲、我为了抢夺战果,才故意坑害盟友、才故意授意杨林那样做!还是那句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是我们小看了岳飞,小看了张富。”m.biqubao.com “可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若我们内讧起来,现在互相火并,明日张富率军数万南下渡江,不对,他都不用率军数万,只要万余精兵,就能将我们一网打尽,就能收复荆南四郡!你们知道吗?” “最后,作为同僚,我想告诉你。已经投降蜀国的邢道荣现在在我手里,加上你俘虏的蜀将,我们用这两人,去和张富换你儿子。以我对张富的了解,他出身行伍,最重视武将,一定会欣然同意的!” 杨素干净利落,从数个角度说出了这番掷地有声的话,然后扭身对着蔡瑁和刘琮道:“陛下、大将军,在下摔得有些头昏脑涨,就先行撤退了!”说完就走,非常潇洒帅气。 吕布也是跟着杨素身后走了出去,路过常遇春时,还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给常遇春也撞了个趔趄。 直到仲国的两人都走远后,蔡瑁才放开常遇春,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下袖子,冷哼道:“你看看你,鲁莽!粗俗!不懂礼数!人家是客,主动带领人马投奔我们,你就不能忍让一下吗?” “非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在宫殿内,当着皇上和诸位大臣的面说这个吗?这下好了,可把他们给气走了,我们也伤了人家的心、寒了人家的意啊!外面该传我们楚国没有待客之道了!” 蔡瑁先是训斥一番,然后还是转头安慰道:“伯仁,你听见杨素怎么说了吗?他已经出好主意了,就用那个谁来着,那个死叛徒和你俘虏的蜀将去换常茂吧,贤侄一定能平安归来的。” “倒是杨素自己,被蜀军一路追打,现在南郡的地盘没了,损兵折将,就连大儿子都死在了江陵,他心里更不好受了,郁闷着呢……”说到最后,蔡瑁都摇了摇头开始叹气。 这时,听到杨素那番有理有据的分析、以及得知有办法可以换回自己儿子的常遇春也是逐渐冷静了下来,缓缓抱拳道:“大将军,方才是我鲁莽了,末将知罪!” 蔡瑁道:“你给我赔什么罪呢?我又没生气。伯仁啊,你听我一句劝,你去跟杨素赔个不是吧。男子汉大丈夫,咱们能屈能伸,你说是吧?” “再者说了,贤侄是被蜀军捉去的,我们都是在蜀军手里吃了败仗,我们现在的敌人一致,都应该是蜀国才对。你也知道,咱们楚国虽然得国不正,额,不是不正,是没那么正~”蔡瑁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找补。 “我们国内能担任一方大将的人才太少了,除了你我就再也找不到其他人了。而杨素和吕布是有什么本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今他们讨到这里,真心来投,我们更应该礼贤下士,坦诚相待。” 本来常遇春已经冷静下来了,可听到蔡瑁竟然如此看得起杨素和吕布两个小人。并且言语间,俨然有一种将楚国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杨素、吕布二人身上的意味。 常遇春就在心里生出一股火拉埃,他本来嗓门就大,也忍不住说道:“大将军,杨素在南郡,坑害陈应,兼并其部曲;杨林在巴郡,贻误战机,这些事情都历历在目,你怎么能轻信杨素呢?” “还有那个吕布,我承认他是有万夫不当之勇,但他更是个反复无常,见利忘义的小人!张富有句话还真说对了‘吕布就是个四姓家奴!’现在又要急着认我们为爹,这不是就成了五姓家奴了?大将军,你可不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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