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尘染的第一反应就要把德米沙甩开,什么叫他喜欢强硬的,他是那种人吗? 紧接着,他微微抬头看着德米沙泛红的眼眶,湿润的眼睫,还有隐藏在眼底里那点的些微得意。 要是他现在落荒而逃了一样,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怀了吗? 祁尘染忍着心里的不适,捏紧了手中的脖颈,淡淡的说道,“现在我确实很兴奋。” “但是我并不喜欢强硬的,现在杀了你更能让我兴奋,德米沙,你觉得我在这里拧断你的脖子怎么样?” 祁尘染明显看到德米沙的眼神震颤了一下,他在心里啧了一声,和他玩这套,还嫩了点,这不就被吓住了? 德米沙的喉结在他的手下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padrino——” 血族的呼吸并不是必须的,他现在被捏紧脖子也一样活动自如,只不过因为压着声带,发声比较困难而已。 祁尘染松了点手,方便他说话。 德米沙弯了弯眼睛,“能够死在你的手里,那是我的荣幸。” 祁尘染脸色难看,他忙不迭的赶紧把手收回来,他喵的,神经啊。 他扭头看向旁边,维塞尔居然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 这样子很像是被血脉威压压制住定住了,但他身为现在在场等级最高的血族,他并没有释放自己的威压。 祁尘染问道,“维塞尔,你怎么了?” 维塞尔的拼命的眨眼,祁尘染奇怪的伸手推他。 刚要碰上,维塞尔突然就能动了,“祁,你刚才为什么要定住我?” 他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祁尘染的手腕,却在半路上突然被人挡了回去, 德米沙一字一顿的说道,“维塞尔,麻烦你放尊重一点,请叫我的padrino,亲王殿下。” 维塞尔震惊且不解的看了眼德米沙,又看了眼祁尘染。 祁尘染瞪了一眼德米沙,心里骂了一句,显眼包。 又对维塞尔说道,“我没有释放血脉压制力。” 维塞尔蹙了蹙眉,“怎么可能?” 但祁确实没有理由要定住他,刚才有他反而是一个助力,他刚才居然差点眼睁睁的看着祁被人带走了。 维塞尔的脑海里飘过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不是你的话,难不成这里还有别的二代血族?” 刚说出口,维塞尔就自己率先在心里否决了,上一代的血族早就在战役里死光了。 他说出这话,祁尘染都觉得好笑,怎么可能,原剧情里到最后也没有出现什么别的二代血族。 “维塞尔,我看你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要不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说完,祁尘染往自己暂住的房间走去,他往前走,德米沙就不需要他指示的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 好在没有像之前在大厅时候那么聒噪,十分安静。 这也给了祁尘染喘口气的机会。 这该死的剧情,怎么走啊! 系统也是一副已经完全死了的样子,以前还好,纠正偏离剧情的任务系统还在,现在任务系统也不见了,他只能看到一个空空的任务栏。 之前嫌它烦,不见了他反而还心慌。 祁尘染远远的看到站在门口的血族侍从官,侍从官见到他过来,先是行礼叫了一声亲王殿下。 紧接着递给他备用芯片,“这是从加林区送过来的芯片,殿下您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祁尘染插上芯片,他账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全弹了出来。 一些是他治下的血族发来的消息,问他的情况怎么样;还有一些人说最近雪灾很严重,很缺食物,人手也不够,希望他能提供帮助。 看样子应该是他的人封锁了消息,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乱子。 像是察觉到他这边已经激活了备用芯片,他在庄园里的某位亲信发消息过来,说有关雪灾的事务已经处理好了,请他不用担心。 末了,他还突然提了一嘴,普利莫议员还提供了帮助。 祁尘染看着这名字就开始反感,那天他出了意外,也不知道选举有没有正常进行。 他刚想问,就看到他的亲信回复道,【昨天,普利莫议员给我带话说,希望您能够在一周后的选举上,投他们一票。】 祁尘染眼前一黑,他丫的,这是先下手为强,挟恩以令是吧。 亲信又回复道,【殿下,没有您的允许,我们本来不该接受他的帮助的,但是当时确实是受灾严重……】 祁尘染没有接着看下去,回了他一句,【我知道了。】 回答的时候,祁尘染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处理,换届选举的时候他又不是必须在,到时候他装作他有事赶不过去不就行了。 祁尘染再往下一看,看到了那个叫瑟琳的血族机械师发来的消息。 大概是在他滞留在罗纳镇的时候,瑟琳给他发来了第一条消息,说已经收到了柯西问他具体要向哪个方向培训。 祁尘染一直没有回复她消息,她也不敢擅自动手,只有每隔一段时间来向他询问一下。 不是瑟琳这会儿提起,他几乎都要忘记的他的那个智能管家了。 祁尘染回复她,越听话越好。 瑟琳这会儿似乎是在休息,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他了,【好的,你要的机械臂也已经做好了,需要发送到之前的那个地址吗?你还在之前的地址吗?】 祁尘染本来是想让她发到加林区的庄园的,但是经她这么一提醒,他又觉得那些东西用不上。 不如直接送到现在在这里,他送给维塞尔得了,他直接给了瑟琳一个现在这个庄园的地址。 他检查完没有问题,就打发侍从走了,再一回头,就看到德米沙乖乖的坐在他背后,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他扭过头,德米沙就突然慌乱的把东西收了起来。 祁尘染向他摊手,“什么东西?” 德米沙把手背在身后,冲他摇了摇头,见祁尘染坚持,他才把东西交了出来。 金色的细链,是德米沙之前从身上扯下来的抑制器。 祁尘染一看这个就来气,这玩意儿这么脆,压根就没有用。 他展开抑制器,上面断了的痕迹很明显,他看向德米沙,“你打算怎么把它修好?这可是我花了那么多钱买回来的。” 德米沙沉默了半秒,对祁尘染说道,“能把它给我吗?” 祁尘染把抑制器扔还给他,德米沙接过抑制器,他半脱下自己的衣服,从脖子的位置开始带上去,到腰腹的位置扣紧。 绷断的几条链子正好是不是很重要的支撑点,因此外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的明显的差异。 德米沙给自己穿戴好之后,将几个索结扣在了一起,“殿下,好了。” 祁尘染看着他的动作,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你就是这么修好的?” 抑制器本为一体,锁链只要有断掉的地方,作用几乎就会失效。 “这不是看着没什么差别吗?” 祁尘染扶了扶额,突然觉得自己的前途堪忧。 他感觉他就算是德米沙杀了他自己的信徒,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该走的流程还是一样不能少的。 双月至中天的时候,祁尘染勒令德米沙待在房间里,他还有事情要办,临走的时候,祁尘染还顺手锁上了门。 梅菲斯尔被关押在庄园的最下面,祁尘染下去的时候,正好遇到维塞尔似乎很生气的想要对梅菲斯尔用刑。 他想要用烙铁烙掉梅菲斯尔的一只手臂,祁尘染下去的时候,刚举起手里的烙铁。 他眉心微跳,当场就要制止他。 梅菲斯尔被绑在十字架上,祁尘染刚下来,还没有出声,他就抬头看了过来,“殿下。” 那声音十分的平静,好像要遭受刑罚的不是他一样。 维塞尔的手一顿,回头看向祁尘染,他松手,把手里的烙铁扔远得远的。 “祁,你怎么过来了?” “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想要来问问他,”祁尘染顿了顿,故意说道,“维塞尔,你来这里做什么?” 维塞尔的表情有些许的不自在。 祁尘染又说道,“我问的问题有点私密。” 维塞尔看着祁尘染的眼神有点奇怪,“私密的问题?” 他又看向梅菲斯尔,之前在密林的时候,祁就很照顾这个人族,难不成当时他们其实就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维塞尔本来是准备走的,闻言脚步不动了,“你问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祁尘染愕然看向他,他喵的,维塞尔有没有分寸感啊!他赶人的那么明显了,听不出来吗? “可能不太方便让你听到,维塞尔,你要不回避一下?” 维塞尔还是不太想走,但看祁尘染那么坚持,他又不得不让步。 “那我先上去了,如果出了什么事,记得叫我。” 简直是说屁话,他一个二代血族,他出了什么事,他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等人走后,祁尘染看向梅菲斯尔,“你之前认识德米沙?” 梅菲斯尔笑了一下,“圣子殿下,我怎么会不认识。” 装傻,他明明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 祁尘染又继续说道,“实验体y633号?” 至少林瑟提过,今天德米沙也提到了,结合那天在小镇上逛街,梅菲斯尔有意无意和他说的话,祁尘染察觉到了很大的不对劲。 梅菲斯尔点点头,“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被卖到圣殿,作为了实验品。” 祁尘染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德米沙也是实验品吗?” 梅菲斯尔看着他,久久之后突然笑了,“染染真聪明。” 祁尘染情愿不要这聪明,他只不过是随口一猜!德米沙不是一早就被光明神钦点做圣子了吗? “所以那个时候就和他认识?” 梅菲斯尔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吧,他从小就挺会装的,装可怜,装穷人,装自己真的接到了神的降旨,装圣子。” 祁尘染没想到梅菲斯尔居然捅了这么多事情出来,一时间有点大脑宕机。 装接到了神的降旨? “神明不会责罚他吗,他们居然假传神的旨意?” 梅菲斯尔眼底闪过一丝银光,他轻松挣脱了十字架上绑着自己的锁链,而后走向祁尘染。 祁尘染被他的动作吓的简直要尖叫了,德米沙能装,他看他也挺能装的。 他下意识的想要叫人,但是又想听梅菲斯尔把话讲完,所以他强忍着心慌后退了两步。 梅菲斯尔拧了拧自己的手腕,“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真神已死,现在根本就没有神啊。” 祁尘染当时确实相信了,但是他那不靠谱的系统和他说,没有问题的! 他问道,“神也会死?” “神本应该是不死不灭的永恒存在,”梅菲斯尔顿了顿, “但圣殿的大主教艾希礼冕下,偷偷将神骗下来,折断了祂的六翼羽翅,将祂囚禁,又用等离子炮将祂轰的粉碎,神明金色的血液淌满了整个祭祀场地。” 梅菲斯尔看着祁尘染惊颤的瞳孔,漆黑的眼瞳深沉如墨,“所以,这个世界就再没有神了。” 祁尘染消化完,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好癫,艾希礼也太癫了吧! 信徒居然把神给杀了,光明神也太菜了! 梅菲斯尔问道,“你不问我艾希礼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祁尘染警惕的说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这种一听就是圣殿里,重要机密的事,知道人估计不会超过两只手。 梅菲斯尔忽然用一种极其深邃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十分的眷恋,又透露着不舍和痛苦,“因为我想救你啊——艾希礼想要得到你。” 祁尘染脑子要不够用了,艾希礼得到他干什么?一个血族—— 祁尘染反应过来,他是唯一的二代血族,血族亲王,光是这身份就跟值得艾希礼来搞他一搞。 梅菲斯尔靠近他,向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掌上还有血迹, “染染,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血族已经被他们渗透了,德米沙是他们的走狗,你不要和他走那么近。” 祁尘染下意识的就想回绝,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快。 德米沙几乎是窜到他这里来的,他的手臂紧紧搂着祁尘染的腰肢。 他紧张的用胸膛,贴着祁尘染的背部,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道, “padrino,别听他的蛊惑,我我才是你唯一的后辈,不是吗?我不会伤害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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