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祁尘染推开梅菲斯尔凑在他眼前的脸,嘴角微勾,随意的说道,“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 梅菲斯尔脸上的笑容一顿,紧接着直起了身体,眼神微黯,“还有谁?” 祁尘染一边整理眼前的黑纱,一边回道,“太多了,有点数不过来,你很好奇吗?” “维塞尔夸过你吗?” 祁尘染觉得梅菲斯尔的问题简直是有点莫名其妙,和他有关系吗? 他点了点头,轻松的说道,“当然,毕竟他可曾经是我的主人。” 最后两个字,祁尘染轻飘飘的略过去了。 他表面冷静,心脏砰砰乱跳。 之前面对林瑟他们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现在像是变回了上个世界手无缚鸡之力样子。 一切的恐惧都来自于没有力量。 要是他现在身体状况良好,直接就把梅菲斯尔拍飞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和他虚与委蛇吗? 都怪维塞尔那个坑货,要不是因为他,哪有后面这些事!借他用用身份怎么了? 梅菲斯尔没发表什么评论,先是嗤笑了一声,紧接着看向旁边的安娜。 “安娜,我们现在就带大哥哥出去好不好。” 安娜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回道,“好啊。” 祁尘染本来是不想让梅菲斯尔来推的,说是心里膈应,不如说是有点害怕。 一上来又摸又搂又抱的,而且看上去还是个男同——太恐怖了。 但是安娜的个头也太小了,他让安娜来,感觉上像是在欺负人。 祁尘染内心正在天人交战的片刻,梅菲斯尔已经把他推了出去。 刚从屋檐下出来,感受到暖洋洋的阳光的时候,祁尘染本就缓慢的呼吸骤然停下。 但他所想象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梅菲斯尔带着他穿行在小镇上,他们现在所在的小镇血族地盘的最南边交界处。 地处北方的白露区和加林区现在已经快降雪了,这里却依旧如春。 街道看上去有点像北欧小镇,墙壁上开满了淡粉色的花朵,两侧的小贩叫卖着各式各样色彩缤纷的花束。 祁尘染很久没有出来,也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有生机的画面,眼神应接不暇的四处看去。 很多是祁尘染以前没有看到过的花,看上去像是这个世界的独有的。 叫卖的商贩很快认出来安娜,在旁边和她打招呼,“小安娜,上午好啊。”m.biqubao.com “安娜,你上次说想要的塔西花已经开花了,来我送你一束,带回家吧。”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了旁边坐在轮椅上的祁尘染,和站在他身后推着他的梅菲斯尔。 对待他们,就没有对待安娜那么亲切,变得疏离,恭敬且畏惧。 “梅菲斯尔,你也回来了啊,今天天气真好。” “你推着的是谁啊,怎么还带着面纱?” “先生,不用害怕,镇上的大家都很友善的。” 祁尘染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安娜抱着花解释道,“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大哥哥的眼睛不太好,不能看强光。” 等周围的人不再热情的打招呼,梅菲斯尔突然说道,“罗纳镇是很有名的鲜花产地,染染,你以前听说过这里吗?你来自哪个地区?家里还有多少人?” 问什么问?查户口的吗? 祁尘染直接迷茫无辜的回答道,“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卖掉了,后面记不清了。” 妮可就是这样的经历,也拿来借他用用吧。 梅菲斯尔笑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你和我的出身很相似呢,染染,我们两个真有缘啊。” 祁尘染反问道,“你也变成血仆了?” “不是,我的意思说,我也被家里人卖掉了,不过我被卖到了圣殿,后来我又逃了出来。” 祁尘染扭头看过他,透过黑色的纱幕,看着梅菲斯尔那张俊美的脸。 说起来梅菲斯尔确实是很好看的,当然,这是第一眼给人的感觉。 但如果移开眼神,就会发现,梅菲斯尔的脸其实没有什么记忆的点,以至于在脑海里想要勾勒出容貌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 祁尘染没想到梅菲斯尔,居然还会有这么传奇的经历,他突然来了兴趣。 “你为什么要从圣殿跑出来?那不是所有人向往的地方吗?你在那里留下来,成为学徒,再变成见习牧师……后面,说不定还能成为艾希礼冕下那样的大人物呢。” “圣殿的人可不都是神职人员,况且,我要逃跑,是因为我发现了里面的大秘密。” 祁尘染瞬间竖起了耳朵,圣殿的秘密!靠,这是他能知道的吗? 梅菲斯尔小声且认真的说道,“真神已死。” 祁尘染呆了两秒,啊? 他拧着眉,震惊的看向梅菲斯尔,“你在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那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至高不可撼动的神,怎么可能会没了。 祁尘染当即叫出很久都没有出现的系统。 【系统,你听到了吗!梅菲斯尔说这个世界的神死了!】 祁尘染心里狂喜。 要是真的死了,那这剧情就不是他的问题,他就算走了百分之八十,最重要的boss都挂了,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注定完不成,他说不定可以直接申请脱离,也不用二周目! 系统久违的机械音出现,【检测系统显示没有问题,宿主,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啊!】 【这个梅菲斯尔根本没有在剧情里出现过,他就是一个npc,你怎么能相信一个npc的小道消息呢!】 祁尘染扬起的嘴角瞬间塌了下去,【你确定你的检测机器没有出问题?】 系统声音异常的坚定,【那是当然,你可是我的宿主,没有谁比我更想让你完成任务的!】 【但是你看看你,两次把我弄死,把自己弄成残废,你真的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后面系统机械音都时断时续的,看上去真的快被祁尘染给气死了。 祁尘染把它的话当耳旁风,【哦哦哦,知道了,你快去歇着吧,哥还有事。】 梅菲斯尔手指抵在唇间,对祁尘染说道,“嘘,小声,我开玩笑的,这条路上都是光明神的信徒,你不怕被圣殿抓起来吗?” 那他倒是别说啊! 祁尘染嘴角微抽,“看上去,你不是很喜欢圣殿?” 梅菲斯尔神态放松,“谈不上喜不喜欢,毕竟圣殿给我饭吃,但是我离开之前,他们拿走了我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祁尘染自从知道梅菲斯尔只不过是个npc之后,一下对他后面说的话没了兴趣。 他眼神看向一个小贩手里的一盆花,那盆花刚开始的时候晶莹透亮,像是一朵冰花,但滴了几滴血下去之后,花骤然变了模样。 花瓣瞬间变为警告的红色,花瓣上,叶片边上,很快长出自此锯齿状的纹路,像是某种奇怪的生物,从花芯到枝干,像是极其舒爽兴奋一样扭曲了起来。 祁尘染看的san值狂掉,这是什么恶心的玩意儿,怎么和触手一样—— 很快一个背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一只手从老板的手里接过了花盆。 祁尘染平复了一下心情,正打算移开视线,突然,那个背影转了过来。 他看到那双绿色的瞳孔的时候,心脏紧缩了一瞬。 林瑟?他没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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