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塞尔和德米沙现在的情况算不上好,说不上蓬头垢面,就是多少有点狼狈。 德米沙那头丝绸一样保养良好的黑色长发,有点乱,还有点灰扑扑的,看上去像只红眼小灰雀。 维塞尔说自己受了伤,祁尘染初时没有看出来,定睛一看,才发现他的胸骨居然凹陷进去了一块。 真打不死的血族是吧。 祁尘染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听到妮可的话,维塞尔脸色微僵,他在血族中向来讨人喜欢,别人骂过花心,但从没被人说过吓人。 他嘴角微抽,故作温柔的问道,“什么可怕?” 德米沙没有说话,从看到祁尘染的时候起,他的眼神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那视线像是细线般的针扎,祁尘染回望过去,德米沙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祁尘染估计是他之前甩下他就跑,现在惹得德米沙更讨厌他了。 讨厌就讨厌呗,他这个主打虐身的渣男还怕他讨厌? 妮可抓着祁尘染的手臂,小心的探出头来,有点抱怨的嘟囔,“你们刚才吵架好凶。” 维塞尔看到她的眼睛,认出了她的身份,当即眉毛一皱,“祁,这是拍卖会上的人族血仆?” 问话的语气,笃定的音调。 祁尘染看着他的的光速变脸,立即又把妮可拉回了自己的身后,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拍卖场塌了,后面就到了这里,”维塞尔顿了顿,“亲王殿下,能把你手上的血仆借我用一下吗?” 他话音刚落,祁尘染就感觉到妮可抓着他的手臂微微发抖,像是被维塞尔吓到了。 祁尘染眼帘一撩,笑着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维塞尔蹙眉,“我现在受伤了,需要血补充一下能量。” 祁尘染微微点头,又问道,“然后呢?” 维塞尔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不就是一个现成的血仆?” “不对,她是我的血仆,是我在拍卖会高价拍回来的,是我的东西,维塞尔,你不会觉得,以我们的关系,我会把她借给你吧?” 祁尘染还没说完,维塞尔的表情已经难看了起来,“你——” 想到现在的情况,他又不得不忍气吞声,“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维塞尔,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我想要的东西吗?” 祁尘染冲德米沙勾了勾手指,笑着说道,“我的德米沙,快过来。” 像是唤狗一样羞辱的语气。 果然德米沙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 祁尘染皱眉威胁道,“德米沙,你现在不听我的话了吗?你难道想和维塞尔待在一起吗?他现在需要血,你就是他最好的血包。” 德米沙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说道,“难道和你在一起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你和他一样恶心。” 等的就是这句话!祁尘染心里长舒一口气,简直想给自己鼓掌了。 好样的!圆上了! 祁尘染像是被他忤逆到了一样皱眉,“那你就跟他留在这里吧!” 说完,他拽起身后的妮可忙不迭的就走,生怕再晚一点,德米沙又反悔了。 他脚步飞快的走出了德米沙他们的视线。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就听到妮可怯懦的说道,“殿下,果子还没有洗。” 祁尘染有点想捂脸,忘了这件重要的事情了。 妮可的肚子非常非常恰好的发出叫声,她有点萎靡的问道,“主人,我可以先吃一点吗?果子在树上,应该不脏的。” 少女的眼神有点黯淡了。 祁尘染沉默了两秒,拒绝了她,“我们往上游走一点,绕开他们。” 还好走出去没有多远,祁尘染很快带着妮可到了上游。 洗完后,妮可小心翼翼的抱着浆果吃,祁尘染就靠坐在旁边的巨树根下面。 他看似在闭目假寐,实际上还在不停的尝试呼唤系统。 假如系统挂了,那它现在肯定能够回应他,就怕的是它现在没挂,只是失联了那他现在到哪里去找他? 其实他心里有一个更炸裂的猜测——系统挂了,且失联了。 祁尘染光是想到就觉得崩溃。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身侧突然坐过来一个人。 妮可原本和他的距离还算远,但她居然渐渐地坐近了过来,少女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温度。 祁尘染却隐隐觉得奇怪,他记得当时拍卖妮可的时候,拍卖员说的,她身上有异香,血液很甜美。 但是她都靠的这么近了,他还是没有闻到那股异香。 而且——祁尘染回忆起之前妮可喂给他的血液,仿佛和他之前在包厢里闻到的血液样本不太对劲。 祁尘染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想法,他好像被骗了。 拍卖方作假了!他被当冤大头宰了! 祁尘染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了,那可是一千零三十万!他的一千零三十万! “主人?” 祁尘染听到妮可在他耳边轻声的叫他。 他沉浸在痛苦的情绪里有点无法自拔,根本不想理她,甚至还扭过头去,直接假装自己的睡着了。 妮可又轻声的叫他,“主人?” 祁尘染现在有点想坐起来纠正她,请你不要再叫主人了,请叫我殿下。 妮可却轻笑了一声,她突然伸手搂过他,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妮可坐的位置比祁尘染高一点,身上还带有温度,祁尘染靠着刚好。 他在心里开解自己,没事,至少妮可还是很贴心的。 而且她和明乔长的也一样,明乔还帮他们打暴打谢老太太,他这是算是拯救失足少女,不亏。 妮可试探性的摸了摸祁尘染耳垂上的红色耳坠,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随后低下头,在他的头顶吻了一下。 “祁,好喜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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