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月多的奔波,阮棠和青峰、晓峰三人终于在到了江南地界。 他们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三年多,一回到这里,三人都不由地感慨。 而这里,相较于西南滇州、榆城那边的萧瑟,这边依旧如他们当初离开时一般繁荣昌盛。 看着这边生活安定的人们,阮棠心中感慨更多。 经历了战乱,才会知晓幸福安康的生活是多么难得。 现下这番情景,是现在西南那边人们最渴望的,她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她虽渺小,但她愿意用自己渺小的力量,为国家的安定添上一点柴火。 “青峰,晓峰,我们先去找个客栈住下吧,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先歇歇,明天我们再去拜访康娘子。” 康娘子是江南一带商会的带领人,之前阮棠在这边经商的时候,也是商会的成员,只是后面她打算去上京找楚穆算账,想着之后便去琼崖生活了,便将这里的一切产业都变卖了。 当然也就退出了商会。 但康娘子和她私交甚好。 而这次她是想要众筹,那众筹找康娘子必定没错,由她出面,大家都会给她几分薄面,筹几千万两,不成问题。 几人对这里都很熟悉,正打算去城中的那个客栈住下,但走了半道的时候,阮棠突发奇想。 “要不我们回去之前住的那个房子看看,若是现在还空着,我们便租下来,等这次战乱平复之后,我们带甜甜和然然回来这边,可好?” 青峰和晓峰自是没有意见的。 这个地方,是他们相遇的地方,而那个房子,也是他们几个在里面回忆最多的地方。 几人改了路线,往他们之前住的地方而去。 这里的左邻右舍都认识他们,一见他们回来,都惊讶不已,随即便是高兴地和他们打招呼。 阮棠也趁机向他们打听。 “不知之前那个房子,现在可有住人?” 他们之前走的时候,买下这个房子的是城中的一个富豪,他的房子多,买下她的房子,也未必会是用来住的,多半可能是用来出租。biqubao.com 但她房子装修得别致,租出去的话,租金肯定是不便宜的。 一般人肯定是不会来租的,除非也是富商或者是一个达官贵人,出行游玩,可能会租住一下。 只是阮棠这句话刚问出来,那些邻居便疑惑地看着她。 阮棠不明所以,“你们为何这般看着我?” “阮姑娘,你是不是记岔了,这房子,三年前,你不是租了下来了?”其中一个大婶说道。 “三年前?我租下来了?”阮棠更懵了。 三年前,她在榆城。 而且她这些年也没有回来过,更没有托付任何人回来将这房子租下来。 之前他们在榆城生活得不错,所以也没有要回这边的打算,怎么可能会在三年前就将这里租下了? “萍婶,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三年前没有回来过这里,怎么会把这里租下了呢?” “我自然知晓你没有回来过,但你不是让你的那个妹子回来了吗?她现在还住在这里呀,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妹子?”阮棠呢喃道,随即看向青峰和晓峰。 两人都是摇摇头。 那大婶见他们还是一头雾水,只好解释道,“就是你们那个叫春晗的妹子啊,你们怎么把她给忘了?” 阮棠更加惊了。 春晗,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阮棠脑子突然有些恍惚,她和青峰、晓峰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阮棠上前拉住那大婶的手,有些激动,“萍婶,你没有骗我们?现在住在我那房子里的人,真的是……春晗?” “萍婶怎会骗你?我们也算是邻居多年了,这些我怎会拿来开玩笑?” “虽你那妹子这些年出来都是带着面纱,但我们大家都熟悉,自是不会认错的,且她和我们见面也经常打招呼,所以,怎会错呢?你们若是不信,现在可去看看,她现下应是在家的。” 那大婶的话,已经让阮棠泪流满面了。 她看阮棠哭了,有些不知所措,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萍婶,没事,她是高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晓峰朝那大婶道谢,而后揽住阮棠的肩膀带着她往他们之前的那栋房子走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阮棠抬起手想要敲门,但是却没有勇气,几次抬起都放下。 “还是我来吧。”青峰说道,走到她面前,抬手抓住那门上的铁环,轻轻地朝门上敲击几下。 第一次并没有人开门,待他敲击第二次时,门才缓缓地打开一条缝。 但他们都没有看到人,直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你们是谁呀?” 三人循声低头,才在门缝下面看到一张小脸。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脸蛋,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又很警惕地看着他们。 阮棠看她和阮甜甜不过一般大,顿时生出怜爱之心。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蹲下身子,“你好,小朋友,我们找春晗,请问她是住在这里吗?” “她是我娘亲,你们找我娘亲作甚?” 而在此时,房子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斓儿,是谁啊?” 这个声音,阮棠再熟悉不过,只是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过了。 她顾不上其他,抬手将一边门直接推开。 还好那个小女孩只是倚在一边门上,阮棠将那边门推开,并未伤到她。 而阮棠将门一推开,便朝里面望去。 只见庭院那处,一个做妇人打扮的女子,戴着白色面纱,正朝这边款款走来。 但她看到阮棠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便停了下来。 几人对看了一会儿,那女子便赶紧转身,准备走回屋里。 可阮棠的脚已经跨进门槛,直接朝她奔了过去。 而后直接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拉着转回身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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