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被凌青带出去之后,坐在楚穆身上的成亦柳突然卸力,人从他腿上跌坐在地。 她捂住胸口那处,全身都在颤抖。 虽她操控了母蛊将楚穆引来了她的屋里,但这蛊自己到底是没完全驯化,只是靠心头血勉强支配它。 她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催动蛊虫,就是会遭到反噬。 此刻,她胸口那处已经疼到不行了,而且她感觉到铁笼里的那只母蛊越来越烦躁不安。 她知晓它是要出来,要吸食心头血了。 成亦柳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 一步一步地往放着母蛊的地方走去。 而在这时,坐在床上的楚穆也突然清醒。 当意识回笼,发现自己所在之地不是他的沧浪苑之后,他嚯的一下从床上起身。 而缓慢走着的成亦柳听到动静,也转过身来。 当楚穆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时候,脸上马上爬上阴鸷之色,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人也三步做两步走到她面前,抬手便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喉咙。 “你这个疯子,你到底对本王做了什么?” 成亦柳此时已经非常虚弱了,但她还是强撑着,朝他露出一抹讥笑。 “殿下对柳儿做了什么?殿下都不记得了吗?” 楚穆只记得自己被成亦柳下了蛊,之后,他去找雪玉兽,雪玉兽也咬了他。 按理说,他应是解了这蛊毒的。 但之后的事,他完全没印象。 难道他的蛊毒没有解?连雪玉兽都解不了? 所以他还是被成亦柳操控,来了这里? 楚穆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他身上的衣服还完好如初,除了胸前那里有几处褶皱。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眸中便涌上杀气,掐着成亦柳的手指加大力度。 “敢算计本王,就只有死路一条。” 然,成亦柳脸上却无一点惧怕之色。 她甚至顺着楚穆的手掌,微微抬了下脖子,像是将脖子暴露地更加完整,以让他更方便掐握住。 而她唇边也艰难地挤出几句,“殿下尽管杀我,但我死了,殿下也是活不了了。” “情蛊是同生共死的,我死了,殿下体内的蛊也会自爆,届时,殿下也要陪着柳儿上路了,呵呵……” 成亦柳说着,发出阴恻可怖的笑。 然楚穆像是听不到她的话一般,继续收紧掐住她的手指。 成亦柳惨白的脸色在楚穆的手指下,一点点变得青紫。 眼看着成亦柳在他手中就要断气了,楚穆突然感觉胸口处传来一抹剧痛,要命的疼痛让他松开了掐住成亦柳脖子的手。 他捂住胸口不自觉地躬下身子。 而成亦柳得以自由后,跌坐在地上,拼命地咳嗽着。 待她将气喘匀了一些,才哑着嗓子笑道:“柳儿都说殿下是杀不了柳儿的。” 楚穆捂着胸口,看向她的眼眸眸底猩红,骇人至极。 可成亦柳就是就是像疯子一样,呵呵地笑着。 楚穆站着身子,转身踉跄地出了她的房间。 待走出满月阁的院门时,隐在暗处的一个暗卫突然出现,待看到楚穆脸色不好的时候,连忙问道:“殿下,发生了何事?” 刚刚他们在暗处,看见阮姑娘和他的随从出来了,但阮姑娘情绪很激动,是被她的随从拖着走的。 他们本来想进去满月阁里一探究竟的,但没有主子的命令,并不敢轻举妄动。 这下见楚穆踉跄着出来,才现身。 “以后这院子命人围住,不准里面的人出来,一步都不得踏出着满月阁。” “是,殿下。” “另外,若本王来这里,也要拦住,不能让本王进去。” 那暗卫一怔,有些不解。 “本王的命令,照做便是,若是拦不住本王,直接将本王打晕,送回沧浪苑。” “是,殿下。” “好了,没事下去安排吧。” 楚穆说完,准备离开。 但那暗卫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殿下,刚刚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何阮姑娘……” “阮姑娘?她来过这里?” 暗卫点头,“阮姑娘来了,殿下不知?” 楚穆眉头紧蹙,他对刚才发生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是被成亦柳操控着,来到这里的。 “阮姑娘怎么了?” 那暗卫迟疑了一下,才照实说,“刚阮姑娘和她的随从一起来的,但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不过阮姑娘出来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好像还哭着……” 楚穆心头涌上一股不安,剑眉也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你一直守着这边,可记得本王是何时来的这里?阮小姐又是何时来的?” 他对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一点印象都没,也不知晓自己来了这里多久?还有成亦柳那个疯子到底对自己做过什么? “殿下大约是戊时三刻到的这里,阮姑娘和殿下来这里的时间,相差不过半刻钟。” 楚穆听到松了一口气。 即便他没印象,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和成亦柳也是不可能会发生什么的。 只是阮棠到底看到了什么?才让她哭着离开? 楚穆心脏那处再次疼了起来,但这一次更多是揪心和呼吸不畅。 他让那暗卫下去安排,而他则是离开满月阁,直接往王府大门走去。 若是阮棠哭着离开,决计是不会再留在王府的。 在走向大门的路上,刚好碰到南风回来。 他见楚穆脸色不好,心下一咯噔。 “殿下,发生了何事?” 楚穆也懒得跟他解释,只是问他,“可有见到阮棠?” 南风摇头。 楚穆便不再理会他,继续往大门那处走去。 而南风也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王府,便骑上快马,直接往别院那边去。 两处本就离的近,很快马就在别院门口停下。 楚穆翻身下马,便立马跑到门口处敲门。 没多久,院门开了,开门的是青峰。 看到是楚穆的时候,青峰话都没说,直接便将门给关了。 楚穆无奈,只好再度敲门。biqubao.com 里面的青峰实在是被他敲得不耐烦,再次将门打开,但人却直接拦在门口处,不让他进。 “我说宁王殿下,三更半夜的,跑来这扰人清梦,小心天打雷劈。” “阮棠呢?本王要见她。” 青峰听到这,霎时间,脸上痞痞的表情收敛,而后变得正经无比。 “你说见就给见?是不是上一次下手轻了,你不长记性?” “所有的事情,本王都可以解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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