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这才抬眸悠悠看了对面男人一眼。 眸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想不到陈宴北还是挺会鉴茶的嘛,还以为他很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觉呢。 旁边没有恼人的苍蝇嗡嗡嗡地乱飞,江瑶脸色好多了,胃口也不错,连续夹了好几口菜。 她在大快朵颐的时候,陈宴北一直没动筷子,等她吃完了,才开口道:“过来。” 还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不过语气没那么冷了。 江瑶放下筷子,淡淡看了他一眼:“过来干嘛?” “咳咳。”陈宴北右手握拳抵住薄唇,咳嗽了两声,“我还没吃。” 江瑶这才注意到,男人面前餐盘里面那堆成小山似的菜,都是刚才高倩盈给他夹的,但他似乎压根没动过,只有碗里的米饭少了一些。 “你面前不是有菜吗?伸筷子就能夹到。”江瑶出声提醒,心头的别扭虽然消散了些,不过嘴角仍旧挂着冷淡的弧度。 陈宴北盯着她的表情沉默了几秒,郑重其事道:“别人夹的,我不吃。” 噗—— 听到这话,江瑶拉垮了许久的小脸终于浮现一点笑意。 别人夹的菜不吃,意思是只吃她夹的菜? 那她要是不在,岂不是只有饿死? 看在男人刚才对高倩盈态度坚决的份上,江瑶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她起身走到对面,在男人身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筷子,一边重新夹菜,一边喂到他嘴边。 陈宴北周身的冰寒终于冰消雪融。 江瑶喂什么,他就吃什么,十分配合。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以往的氛围。 喂了几口,江瑶忽然停下动作,视线看向那一盘鱼肉。 鱼虽然是高倩盈做的,可鱼是无辜的,而且确实有营养,江瑶夹了一块鱼肉,低头用筷子慢慢剔着鱼刺。 “等我一下呀,我在剔鱼刺。”江瑶态度好起来,声音软糯,哄得人心口暖乎乎的。 这一幕,在陈宴北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色:女人肤白似雪,樱红小嘴微抿着,神情专注,肩头的发丝自然地垂落在脸颊,仿佛电影里的绝美慢镜头。 他望着女人的目光透出几分炽热。 “好了,没有刺啦,可以放心吃了。”江瑶转过身子,手里的筷子夹着一小块鱼肉,笑容明艳勾人,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小脸就这么冲击着陈宴北的视线。 陈宴北移开视线,伸手松了松衬衫领口,感觉周身有一点燥热。 江瑶完全没察觉他已经恢复视力,小脸依旧笑容明艳,眼睛亮晶晶地好像只装着他一样:“张嘴呀。” 陈宴北努力压抑着身下的燥意,配合地张开嘴巴,将那块鱼肉咽了下去。 他从来没有觉得吃饭是件多快乐的事,但今天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口腹之欲。 吃完饭,陈宴北拿起手边的纸巾擦嘴。 江瑶目光温柔专注地看着他的动作,然后手指点了点他嘴角的地方:“这里沾了点东西,我帮你吧。” 她拿过男人手里的纸巾,轻轻擦拭了几下。 呼吸可闻的距离,陈宴北不用再装作双目失焦,可以肆无忌惮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看着女人美媚娇不可方物的容颜,他漆黑的眸忽地幽深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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