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自己后,江瑶才走出浴室。 客厅里依然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江瑶走到沙发边,正准备坐下。 “咚——”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什么重物落地。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视线探究地望向二楼的方向,随即起身,沿着客厅中间的旋转楼梯往上。 等看清眼前的画面时,不由怔住。 二楼走廊,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狼狈地躺在地上。 身旁的轮椅四分五裂,散落一地,两个轮子还在咕噜噜往远处滚。 男人额角青筋迸现,手肘撑在地面,正努力从地上起身,奈何双腿软绵沉重,似断线的木偶,完全使不上劲儿。 试了几次没能成功,男人呼吸加重,额头也蒙上一层薄汗。 似乎知道前面有人,他表情微凝,唇角不悦地绷紧,朝声音方向抬起头。 “看够了吗?” 冰冷低沉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带着十足的嘲弄,即使是在如此狼狈的时刻,男人周身气势也依然占据绝对主导。 随着男人抬头,江瑶目光落到那张如冰似刃的脸上—— 黑色短发,双目还缠绕着绷带,鼻梁挺拔,下颌线条优越得过分,只是唇瓣干涸苍白,透出几分病态。 因为用力,男人睡衣领口被扯开许多,冷白如玉的肌肤与一身黑衣形成强烈对比,莫名添了几分禁欲感。 江瑶肯定,眼前这人就是她的未婚夫陈宴北。 她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 便见男人脸色越发阴沉,在那薄削唇瓣再要蹦出什么冷言恶语时,江瑶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想着要不要假装没看见,悄悄走掉? 反正对方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她是谁。 但转念一想,两人还要在一个屋檐生活,早晚都会对上,她又硬着头皮往前一步,主动开口: “你好,我是江瑶,是……你的未婚妻。” “陈爷爷让我过来这边的。” 娇软的声音天然带了一丝嗲意。 听得人耳朵麻酥酥的,是男人抵御不了的那种勾人。 但娇滴滴的声音落入陈宴北耳中,他唇角却勾起一丝嘲讽。 要不是知道这个未婚妻的背景,还以为是哪家被娇惯坏的大小姐。biqubao.com 娇里娇气的,肯定受不了内地乡下的贫苦生活,才千里迢迢来香江跟他履行婚约。 知道他眼瞎腿残后,还死死不愿放手。 真是虚荣的女人! 跟香江那些整日削尖脑袋想要傍富商的女明星没什么区别。 陈宴北唇角的嘲讽蔓延到脸上。 江瑶并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的第一印象已经大打折扣。 见男人一动不动僵持在地上,她好脾气地伸出手—— ”别碰我。” 寒冰利刃般的警告响起,江瑶伸出去的手登时僵在半空。 想过大少爷有脾气,但没想过脾气这么差。 行,那就自己起来吧。 江瑶也有脾气,她撇撇嘴,干脆利落地收回手,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安静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哭也没有难堪委屈,跟中午被他骂出卧室的女护工是完全不一样的反应,陈宴北眉尾微挑,脸上的嘲讽淡了些。 接着他紧抿薄唇,手肘再次发力,尝试从地上起身。 然而事与愿违,一次又一次,只是在做无用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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