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游侠儿_第59章 回纥王子(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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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选择,最愚蠢不过。
  用驰射战术与少年们与交锋,他们好歹还有射中骆驼的机会。策马远遁,他们就将自己的后背“卖”给了对方,光挨打不能还手。
  转眼间,就又有四名马贼被射下了坐骑,还有三名马贼背上中箭,却没伤到要害,咬紧牙关抱住了坐骑的脖颈,勉强逃出了生天。
  总计二十多名马贼,第一次交锋就减员了九个,还有三个勉强算是轻伤。伤亡率超过了一半儿,当今世界上任何队伍,恐怕都承受不起。
  当即,幸存下来的马贼们,就从后撤,变成了溃逃。任由其头目如何呐喊呼号,威逼利诱,都坚决不肯再回头。
  “所有人听令,控制自己所乘和身边的无主骆驼,跟着我慢步前推!”姜简心中喜出望外,用颤抖的声音命令。
  他能明显感觉到,经历了与大食马贼的恶战之后,所有活下来的少年少女们,都仿佛脱胎换骨。
  虽然仍旧算不上什么精锐,但是,与人数相等的寻常马贼作战,却未必会落下风。
  “是!”“得令!”“前推,前推!”少年少女们,同样被大伙儿刚刚创造的奇迹,惊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边高声对命令做出响应,一边施展骑术,控制骆驼迈开四蹄。
  对于草原上长大的人来说,无论男女,骑马都是基本功。大多数人甚至不借助马鞍和马镫,也能骣骑如飞。
  骆驼性情比马温顺,背上还有厚厚的两座驼峰。控制它们,对少男少女来说,根本不存在挑战。短短十几个弹指之后,整个队伍都开始缓慢有序地向前推进。远远看上去,宛若一块滚动的山丘。
  马贼头目瞬间就彻底清醒了过来,拨转坐骑,以比自家喽啰还快的速度,落荒而逃!
  “继续前推,直到所有马贼都逃得看不见为止。”姜简心中的惊喜,迅速被豪情取代,挥舞着大食长剑高声吩咐。
  “是!”“得令!”众少年少女们按照各自部落的习惯,做出回应。同时继续控制骆驼,坚决向前推进。虽然总计才三十一个人,六十匹骆驼,却仿佛千军万马。
  马贼们愈发不敢回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奔逃。凭借坐骑的速度,不多时,就消失在了少年少女们的视线之外。
  骆驼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骏马。姜简心里对此一清二楚,因此,笑着拉住了坐骑的缰绳,扭过头重新布置任务,“停下来,整队。萧术里,你带几个人去打扫战场,收集兵器和坐骑,顺便看看落马的贼人里头,还有没有活口。史笸箩,阿茹、珊珈,咱们四个去见那个少年,问一问他的来历。其他人,原地休息。半个时辰之后,大伙儿继续赶路。”
  “是!”众人轰然响应,然后有任务地去执行任务,没任务的从骆驼背上跳下来,抓紧时间舒缓筋骨,顺便处理射在自己或者同伴身上的羽箭。
  那名被大伙从马贼刀下救回来的少年,做事颇为讲究。并未趁着大伙追杀马贼之时离去,而是一直跟在了队伍最后。
  此刻看到姜简带着史笸箩、珊珈和阿茹向自己走来,他赶紧翻身跳下坐骑,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长揖及地,“在下婆润,乃是大唐瀚海都护,回纥十四部大埃斤之子。救命之恩不敢言谢,请各位恩公,先受我一拜。”
  几乎话,竟然用的是标准的唐言,并且隐隐还带着几分长安口音。登时,就把姜简给听得微微一愣。
  “你父亲是回纥十四部的大埃斤?敢问他叫什么名字?既然身为回纥王族,为何你连个侍卫都不带,就只身一人在草原上晃荡?”史笸箩却察觉不出婆润话语中的长安味儿,见姜简忽然走了神,立刻主动开始盘问婆润的根底。
  “我父亲名叫吐迷度,草原上人称吐迷度汗。”少年婆润,也迅速发现史笸箩可能是个突厥人,缓缓后退了两步,正色回应。“至于我的侍卫,已经都死在刚才那帮家伙手里了。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马贼,而是突厥别部的细作,专门赶过来杀我。”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突厥别部的细作?突厥别部距离此地,恐怕有上千里远!”史笸箩听得心脏打了个突,质问的话脱口而出。
  如果那伙马贼真的是由突厥别部的细作假冒,他刚才就等同于站在了自家父亲的对立面。而这个把柄如果被两个兄长抓住,他自己回去之后,少不了要挨父亲的皮鞭不说,他母亲恐怕也得跟着吃挂落。
  婆润警惕地手按刀柄,郑重作答,“在下带了二十名侍卫,还有长老博硕同行。黑衣人埋伏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突然发起了袭击。博硕长老和侍卫们都战死了。但是我们也杀死了十多个黑衣人,扯下了他们蒙在脸上的黑布。不信,你可以检查刚刚被你们射杀的那些黑衣人的尸体。”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萧术里的声音,宛若主动为他作证,“姜简,笸箩,黑布蒙着脸的马贼,全都是突厥人。还有两个摔断了腿的,暂且都剩下了一口气儿。”
  “别杀他们,留下仔细审问。”姜简立刻顾不上去猜测,婆润说话为何带长安口音,将头转向萧术里,高声重申。
  “别补刀……”史笸箩的声音同时响起,喊到一半儿,却又咽回了肚子里。
  他的肚子里,顿时又涌起一片酸涩。
  朋友之间,能做到很多想法都不约而同的,恐怕他这辈子不会再交到第二个了。然而,长生天偏偏如此喜欢捉弄人,他最好的朋友,偏偏要去找他的父亲寻仇!
  “你们最好带着俘虏赶紧走,突厥别部的细作不止刚才那二十几个。”婆润看了一眼姜简,又看了一眼史笸箩,确定二人不会对自己起歹意。赶紧又低声提醒。“他们欺负我势单力孤,才只派出了二十几个细作追杀。如果刚才那些细作逃回去与大队人马汇合,他们的大队人马,肯定会立刻朝这边杀过来。”
  “什么,这里可是临近大唐燕然都护府?”史笸箩又吃了一惊,皱着眉头高声质疑。
  在他记忆中,自家父亲绝对不是一个鲁莽的人。然而,自家父亲最近做的几件事情,都鲁莽至极。
  先是不等自己离开长安,就许诺拒绝前往长安,并将整个大唐使团的所有成员屠戮殆尽。现在,又派了大批细作,来燕然都护府门口招摇。仿佛唯恐大唐朝廷不派兵前来报复,要主动提醒大唐的文臣武将们,突厥别部已经叛乱一般。
  “多谢你的提醒,我们马上动身,前往白道川。你准备去哪?一个人在路上不安全,不如先跟我一起回白道川再说。”这一次,姜简没有跟史笸箩不约而同。并且,在比史笸箩多思考了几个呼吸时间之后,才果断做出了决定。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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