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 温淑仪看着时钟上指向的时间,面带愁色。 “言言跟言川怎么还没回?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天都快黑了。 就算是学校安排了大扫除,也不会这么晚还没见到人。 管家在一旁提议道:“夫人,要不我去学校看看?” “好,你快去。”温淑仪说着,不放心地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顾婉不动声色地站在楼梯口,听到这对话,唇角顿时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是康乃心她们的计划成功了。 顾言溪这会儿一定被邵阳洲他们打得很惨吧? 明天的订婚宴,要取消了。 正这么想着,门口忽然传来管家的惊呼声:“夫人!是三少爷和二小姐回来了!” 顾婉闻言,得意地扬了扬唇,迫不及待地出门要亲眼见证顾言溪的惨状。 一出门,看见顾言溪活蹦乱跳的模样,顾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言言,你……你怎么回来了?” 顾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顾言溪,却没有看见她身上有任何受伤的地方,有些破防。 顾言溪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我不该回来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顾婉急忙道,“我是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姐姐都担心死你了。” 顾言溪目光幽冷地看着她,忽然轻笑了一下,“姐姐,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我送你个礼物好不好?” “礼……物?”顾婉愣了一下,“什么礼物?” 好端端的,顾言溪怎么突然要送她礼物?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姐姐,把你的手伸出来。”顾言溪在她耳边轻声道。 顾婉愣了一下,却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心,伸出了手。 顾言溪扬了扬唇,抬手把一个东西放进了她的手心。 顾婉垂眸,看见躺在她手心的是一块沾满了血的男士手表,瞬间睁大了瞳孔,吓得尖叫了一声。 “你喜欢这个礼物吗?”顾言溪看着她惊恐得汗毛都竖起来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婉手克制不住的颤抖,“这……这是谁的,你为什么要送……送我这个?” “邵阳洲的爱表你都认不出来?” 顾婉闻言,惊了一下。 那这块手表上的血迹…… 这一瞬,顾婉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阳洲请的那个散打冠军呢?他怎么能放顾言溪回来呢?他为什么没有把顾言溪给打死? 另一边,温淑仪盯着鼻青脸肿的顾言川,秀眉蹙起,“怎么回事?你又跟人打架了。” 顾言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霖松就阴沉着脸从外面进来。 他目光锁定顾言川,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下,“你这个孽障!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邵家来电话说你又把邵阳洲给打了!” 虽然邵老爷子在电话里说的是顾言溪把邵阳洲给打了,但他觉得老爷子应该是情急之下说错了名字。 顾言溪打邵阳洲? 她这个女儿平时欺负欺负娇弱的女同学还差不多,类似于傅南依那样的。 至于欺负邵阳洲这种练过基本防身术的贵家少爷,顾言溪还没那个本事。 顾言川委屈巴巴地看了顾言溪一眼,选择抗下所有的罪。 “爸,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打他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顾霖松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 就在这时,顾言珩跟顾言泽从外面进来。 顾言珩瞥了顾言川一眼,厉色道:“言川,你又给家里惹麻烦了?怎么这么不懂事?” 顾言泽则是小碎步急忙跑到顾言溪跟前,目光上上下下地扫描着她,嘘寒问暖道:“言言,听说你一直跟顾言川待在一起,邵阳洲跟他打架的时候,没有误伤你吧?” “没有。” 顾言珩目光扫过顾言泽,“言泽,言言要是没事的话,那你就给言川看下伤口吧。” 顾言泽回看了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的顾言川一眼,嘟囔道:“这点小伤有什么好看的?让他自己痊愈吧。” 说完,顾言泽发现顾言溪手腕上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小划伤,顿时惊呼,“小妹!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这都破皮了!天呐!还好没流血,快点,二哥给你上药!” 顾言溪和顾言川都沉默了。 顾言珩理智道:“言泽,你给言言上完药以后,还是给言川看看,明天是言言的订婚宴,言川得出席,要是让他顶着这张猪脸去参加言言的订婚宴,会丢言言的脸。” “行,那就给他看看吧。” 顾言川:“……” “言川!”顾霖松突然怒呵一声,“我上次怎么说的?你要是不听话,那我只能打到你听话为止!” 顾言川瑟缩了一下。 顾霖松挥挥手,管家很快就递过来一条鞭子。 “爸,的确是要让三弟长长记性才行,现在言言都比他懂事多了。”顾言珩冷脸旁观道。 顾言泽也煽风点火道:“爸,顾言川打架是小,但是言言天天跟他待在一起,难免耳濡目染,学坏了怎么办?” 顾言川看向在场唯一有可能拯救他的温淑仪,可怜兮兮道:“妈……” 温淑仪却是直接打断了他,笑盈盈地看向顾言溪道:“言言,走,跟妈妈进去吃饭。” 顾言川:“……” 顾霖松毫不客气地扬起鞭子。 顾言溪看不下去了,“住手!” 顾霖松扬鞭子的动作立刻顿住。 “邵阳洲不是三哥打的,是我打的,要罚,就罚我吧。”顾言溪认真地看着众人道。 父子四人闻言,齐齐愣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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