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 黑龙剑者先是有些疑惑,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低头瞥了眼自己手里的黑龙刀,平静道:“原来如此,你是指「天人合一」的境界吧?” “天人合一?”无头宙斯背后翅膀上的血红色眼珠子纷纷眯起,似乎有绿色的数据流在眼底闪过,片刻后微微恍然,开口道:“传说中武道的最高境界,就是要达到「天人合一」,但貌似自古以来便从未有人真正达到过。黑龙剑者,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所掌握的这种力量,就是这个所谓的「天人合一」?”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宙斯。” 黑龙剑者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他握紧长刀横在身前,不紧不慢道:“我们作为凡人武者,并未觉醒过超能力,想要和畸变灾害斗争,除了磨练气血,提升自身的「器量」之外,最重要的一点,乃是磨砺精神,感悟天地,道法自然,这是我们这些武道家们修行的根本,比锤炼肉身力量更加重要。” “但磨砺精神的过程,枯燥而又看不到尽头,有些人穷极一生都没能有任何成就,最后郁郁而终;更多的人则半途而废,认为这些只是徒劳无用的东西,转而全力打磨气血,修行肉身力量,因此真正走通了这条路的人,从古至今都寥寥无几。” “可是一旦真的走通了这条路,那么力量便会发生一次质变和升华,之后无论什么东西,都能斩无不断,其中自然也包括你的雷霆。” “老夫不才,勉强算是摸到其中门槛的人之一。” 说到最后,黑龙剑者的声音虽然十分平静,就像是在阐述着一个事实,但谁都能听出他语气深处的那股自傲。 能以凡人的身份爬到如今这种高度,并在S级当中长期占据着第二的席位,黑龙剑者也确实是有自傲的资本。 “有趣,凡人居然也能将精神力量修行到这种地步,这种对精神力量的重视,倒是十分符合本教的教义。” 无头宙斯注视着黑龙剑者,背后翅膀上那一双双血红色眼珠子里洋溢着充满兴趣的光芒,然后猛地抬起了漆黑长枪,遥遥对准了黑龙剑者:“黑龙剑者,不得不承认,我现在对你的兴趣,已经远远超过了红缨巫女。伱的脑袋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才能以凡人之躯,用出那种无比接近「界」的力量?而你又能斩断多少次我的雷霆?我对此很好奇,展现给我看看吧!” 下一刻,一道粗壮的雷光,已经从漆黑长枪的尖端迸发,轰向了黑龙剑者。 雷光的威力,比起最初丝毫没有任何减弱,似乎战斗持续到了现在,无头宙斯的力量都没有任何消耗,仿若无穷无尽。 黑龙剑者眼眸锐利,骤然出刀,黑色的刀光像是压垮了这片空间,扭曲出了一道月牙状的刀芒,将迎面袭来的雷霆给斩得四分五裂,雷电的力量疯狂溢散向了四周围,没能伤及黑龙剑者本人丝毫。 黑龙剑者也举起刀,遥遥指着无头宙斯,哈哈笑道:“你可以试试,你的雷霆无论来多少,我都能照劈不误!” 虽然手臂上那道雷霆劈出来的伤口还在不断恶化、扩大,但黑龙剑者毫无畏惧,身上只能看到身为一名战士、一名大剑豪的坚毅和洒脱。 “大言不惭!”无头宙斯冷笑一声,背后那双肉翼猛地一振,身形闪电般划过空气,接近到黑龙剑者跟前,手握漆黑长枪,化作漫天枪影,每一枪都裹挟着低沉的雷鸣声,像是一道道劈向人间的金色雷霆,无比耀眼,带来令人窒息的可怕压迫感! “嗤!”黑龙剑者也毫不犹豫的出刀向迎,同样也洒下一片黑色刀芒,每一刀都带着清脆嘹亮的龙吟声,漆黑的刀芒像是化作一条条黑龙,逐渐演化成漫天黑龙乱舞。 这些黑龙瞪着灯笼般巨大的龙眼,仰头嘶吼着,或是用利爪、或是用尖牙、或是用甩尾,将那些霸道而璀璨的金色雷霆统统撕碎! 两人一时间拼杀到了极致,远处的众人只能听到龙吟声和雷鸣声起此彼伏,争相响起,到最后更是几乎融为了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说明战斗进入了最为激烈的白热化。 而场中,黑龙剑者浑身气血沸腾,在周身像是形成了一片血海,汹涌澎湃;而另一边的无头宙斯也是浑身被金色雷霆笼罩,威风凛凛,仿佛化作成为了雷霆本身,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全身上下往外喷吐雷霆! 两人战斗的余波,只是溢出一点点风暴,便将四周围那些残破的建筑物全都摧毁,有时不慎碾过了人群,直接造成一番人仰马翻,一些倒霉蛋更是浑身是血的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里毕竟是战场,无论是红缨巫女也好,还是黑龙剑者也罢,当真正进入到了需要生死搏杀的激战之后,能多多少少顾忌着周围的同伴,便已经非常困难了,所以绝对不可能说是万无一失。 因此,哪怕此际黑龙剑者已经万分小心,但战斗的余波会往那边刮,俨然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而是要看哪一方能占据战斗的绝对主导权。 而无头宙斯可是凶级灾害,黑龙剑者此番单枪匹马一個人,能勉强抗住对方的攻势就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更别论能掌握战斗主导权这种东西了。 众人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注视着战场,只见黑龙剑者全力爆发之下,竟是爆发出了不输于那无头宙斯的力量,双方一时间拼得势均力敌,谁也没能彻底压制过谁。 这让很多人感到极其惊讶,因为无头宙斯可是凶级灾害,黑龙剑者仅凭一人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居然能短时间内与凶级灾害抗衡,这怎能不让她们感到不可思议?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少人立即便注意到,黑龙剑者身上的气血渐渐开始变得衰弱了下去。 这位老人虽然仍旧有着一腔热血与强敌搏杀,但身体各方面条件显然都在无时无刻告诉着他,他已经老了,已经不允许他再像年轻时那样肆无忌惮的宣泄着精力,不顾伤势的与敌人拼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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