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红缨巫女将自己冰封,黑龙剑者紧了紧手里的黑龙刀,转过身望向了远处的无头宙斯。 无头宙斯残缺了半边身躯,不过对他来说根本无伤大雅,随着一条条漆黑树根蔓延而来,攀附在他的身上,往他体内输送那种淤泥般粘稠而黑暗的力量,无头宙斯身上迅速又抽出一根根肉芽,那缺失的半边身躯眨眼间便重新长了出来。 几条树根卷起了掉在不远处的漆黑长枪,送回到了无头宙斯旁边,无头宙斯抬手便十分随意的抓住了那根长枪,旋即也望向了黑龙剑者,胸腹处的大口张合,有些讶异道: “你居然还活着?这倒是我今天的第二个意外了。” “老夫命硬,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像你这样的凶级灾害也早已不是头一次对付,自然没那么容易就死在这里。”黑龙剑者哈哈一笑,而后活动着肩膀,又扭了扭脖子,赞叹道:“我倒是要感谢你,这具身体已经太老了,很多地方都快要生锈了,多亏了你刚刚那一下,让我又重新打起了精神来,身上很多地方的气血堵塞,也重新变得通畅了许多,这让我省下了很多热身的功夫呢。” 这番话自然不能当真,身为顶尖的凡人剑道强者,专门锤炼气血和筋骨,黑龙剑者自然不可能出现所谓的“气血堵塞”的情况,因此黑龙剑者此番更多的还是在调侃和说笑,在说宙斯先前的那一击,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无头宙斯背后那双肉翅上的血红色眼珠子齐齐眯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黑龙剑者,淡淡道:“黑龙剑者,你身为一个没有觉醒的凡人,能斩出这样的斩击,甚至能伤到如今这副状态下的我,确实是有一番本事。换做以往,我或许还会耐下心来,好好研究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但现在,我的耐心已经快要被伱们一个個的给耗光了。” 话落,无头宙斯握紧了漆黑长枪,长枪上顿时爆发出耀眼的雷光,恐怖的力量汇聚在了枪身之上,等待着主人的指挥。 然而就在这时,四周围的天地又是一暗,谁也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一声清脆而又嘹亮的刀鸣声响起,那刀鸣是如此的特别,仔细听去,其中又仿佛夹杂着一声龙吟,两者混合在了一起,不分你我。 而等到一切恢复如常,便见原本相隔上百米距离、和无头宙斯相对而立的黑龙剑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无头宙斯身后十米开外的地方,就像是瞬间移动过去的一样,谁也没有看到他是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自然,也就更没有人看清,黑龙剑者是什么时候出刀的。 众人只能惊愕的看到,无头宙斯才刚刚凝聚好的身体之上,又多出了几道狰狞的刀痕,几乎横贯了他的身躯,将他斩断成了好几截! 黑龙剑者手握黑龙刀,背对着这一幕,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坚毅,缓缓道:“恰恰相反,老夫的刀,才是早就等不及要斩点什么了。” 无头宙斯本人似乎也微微怔了怔,下一刻,无数漆黑树根疯狂蔓延,在空中张牙舞爪,一部分袭向了黑龙剑者,另一部分连接着无头着实的身躯,短短数秒又再一次将他的身躯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而这一次,这些树根化作坚硬的树皮,一条条盘旋纠缠在无头宙斯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穿上了一身漆黑而厚重的铠甲,而握着漆黑长枪的那条手臂,更是变得臃肿而庞大,里面一直蕴量着的雷霆之力轰然爆发,金灿灿的雷霆,朝着黑龙剑者席卷而来! “来得好!” 黑龙剑者放声大笑,丝毫不怯的拔刀向迎,斩出漫天刀光将所有席卷而来的漆黑树根化作灰烬,而后长刀旋转一周,浑身气血翻涌如海,澎湃而存粹的气血力量,在他周身凝聚出一圈血红色的光晕,而黑龙剑者老迈的身躯,更是暴涨了一大圈,周身隐隐有清脆嘹亮的龙吟声环绕,随着黑龙剑者出刀的瞬间,那龙吟声更是达到了最大! 刀光如匹,化作一条睥睨天下的霸道黑龙,笔直迎向了滚滚袭来的金色雷光! “轰隆——!!” 两者相碰,刀光纵横交错,原本只能斩断实体物质的长刀,在这一刻竟是斩断了雷霆,将席卷而来的金色雷霆斩成了一节节,雷霆的力量就像是找到了一个个宣泄口,从这些被斩断的地方往外疯狂溢散,不断衰减变弱! “什么?!” 看到这一幕,无头宙斯大为意外,但下一刻他背后无数双血红色眼珠子骤然变得冰冷。 “咔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从天穹响起,便见那株参天巨树轻轻摇曳,从树顶之上劈下了一道耀眼如烈阳的金色雷霆,从这道雷霆之中溢出的恐怖力量,直接在山中町的地面上劈出了一道贯穿整座小镇的裂痕,从高处俯瞰下去,就像是将这个小镇劈成了左右两半! 这道极其特别的雷霆,结结实实劈在了正在纵横肆虐的那道黑龙之上,那黑龙浑身一僵,顿时犹如泡影一般破灭,黑龙剑者的身影从中跌出,在空中翻滚数周后落地。 蹬蹬蹬……黑龙剑者不断后退,在地上踩出了一个个深深地脚印,一直退后了十几步才终于止住了身形。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刀的手,只见一道血线缓缓流淌而下,他的虎口开裂,手臂之上更是多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的、闪电形状的伤痕。 伴随着刺耳的“噼里啪啦”电流声,伤口里隐隐可见一道道金色的细小闪电正在里面疯狂肆虐,犹如一条条毒蛇般,肆意摧毁着他体内的生机,并且让伤口始终得不到好转,甚至还在不断扩大和恶化。 黑龙剑者眼中闪过了一丝忌惮和凝重,但很快又隐去,他抬起头望向前方的上空,只见无头宙斯拍打着背后的血肉双翼,悬停在半空当中,高高在上的俯瞰着自己,张口说道:“黑龙剑者,你刚刚的斩击非常奇特,连我的雷霆都被斩断了,这种力量似乎非常接近「界」。你身为一个凡人,是怎么做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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