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跑到郊外的庄静,见野地里坐满了从城里逃出来的难民。 这些人大都席地而坐,只有极少人在地里搭起了帐篷。 有的人在火堆边烤火,有的人则在做饭,还有人躺在地上睡得正香。 唯有早早醒来的小孩儿,不知忧愁的在人群中穿梭玩闹。 庄静望着天边露出的一丝晨光,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晚上真是够累的,两条腿跑得都不是她的了。 庄静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上好好歇一会儿,再吃点儿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汗水混合着灰尘黏在身上,浸得破皮的地方又痛又痒。 一身粗布衣服,已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现在的她,看起来比难民还像难民。 野地里的难民根本没人搭理她,甚至还有鄙夷的目光。 庄静很淡然地看着众生,搓搓手掌上的灰,也不管干不干净了。 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咔一口下去小半个包子就没了。 葱香味儿的牛肉馅,瞬间勾得空瘪的胃咕噜响。 那馋人的肉香味儿被晨风吹散,诱得闻到味道的人口水横流。 瞬间觉得自带的饼子都不香了,皆直勾勾地看着她,咀嚼的嘴。 还有人嘴唇不自觉地跟着翕动,小孩子更是馋得哇哇大哭。 偏她一点儿都不知收敛,嘴皮儿故意哒得叭叭响。 哒嘴皮儿不说,吃完包子还对直勾勾看着她的人,哈几口带着肉香的口气。 “小乞丐,我要吃大肉包。”一个半大小子蛮横地道。 “小子,胆儿挺肥! 青天白日拦路抢劫,真当没人治得了你。 小爷今天就让你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惹的。” 庄静一脸痞坏,手在背包里虚晃一下。 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时,一把锃亮的TT手枪在手。 “咔嚓!” 一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半大小子得瑟地道。 “要大肉包子,还是要小命儿!” “哇…” 半大小子大嘴一张,嗷嗷哭着一溜烟儿跑远。 一些蠢蠢欲动的难民,立即偃旗息鼓。 看向庄静的眼神里带着畏缩,好些胆小的人更是纷纷后退。 “呲!” 庄静嗤笑一声,握着手枪大摇大摆地从闪出的空地上走过。 欺软怕硬的一群人,不给他们一点儿威慑,还真当她是软柿子了。 … “嗡嗡嗡!!!” 一排轰炸机在天边出现,庄静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撒丫子跑路。 野外的难民大量集聚在一起,绝对是最大的轰炸目标。 再加上她很清楚干了些什么事儿,当然是跑者为高。 难不成,还留在这里等鬼子来炸为渣渣。 昨天是对建筑群进行轰炸,谁知道今天会不会发疯的对人进行轰炸。 庄静从来不认为,鬼子会好心地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场战争处处表明,鬼子是抱着灭亡一个种族来的。 烧、杀、抢、掠的三光政策无处不在,一个国家再多的人口都经不起这样屠杀。 … 野地里的难民,集体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轰炸机。 昨天的轰炸,让难民们普遍认为只要躲在野外,他们就是安全的。 “哒哒哒…” 一排机枪子弹直冲入难民群中,人群顿时慌乱如鸡四散奔逃。 惨叫声、哭喊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那超大分贝的音量,令跑远的庄静耳膜发痛。 这下,更是发足狂奔。biqubao.com 她身后,远远地跟着一群逃命的人。 只知道逃命的人,慌不择路下发疯似的跟着跑。 这一波活靶子,立即引来半空中轰炸机的追杀。 漫天的扫射,收割走一片片的生命。 轰炸机几个俯冲后,地上已一遍哀嚎,更是死伤无数。 身为领头羊的庄静,玩命地机械奔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儿,再快点儿。 眼见前面的一片小树林越来越近,她的身体已绷成一道弓。 背包和手枪,早在她奔跑时就已收进空间。 眼见小树林在即,庄静眼里闪过一丝喜悦。 只要进入小树林,她就可以避进空间躲过这一劫。 【娘,刹车刹车!左拐左拐!】 【小树林上空过来三架轰炸机,不能进去。】 圆圆猛地尖叫出声,那刺耳的声音终将她下意识的逃命弦斩断。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为保小命儿,庄静也顾不得遮掩了。 再遮掩下去,她的小命儿非交待在这里不可。 “嗖!” “哒哒哒…” 奔跑的人原地消失,一排排呈弧形的子弹落下。 正好扫射在她消失的地方,形成一个无死角的包围圈儿。 “轰轰轰…” 一个个驴粪蛋蛋落在小树林中,掀起冲天的烟雾和碎屑。 其中夹杂着许多被轰上天的树枝,和被连根拔起的树。 … “砰!” 庄静重重地砸进空间内,落在铺有厚厚被子的床垫上。 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昏厥过去。 “娘亲娘亲,你醒醒啊!快醒醒!” 咕噜噜从监控室内跑过来的圆圆,一来便见娘亲摊在垫子上一动不动。 那一脸一身的泥混合着汗水直淌,胸膛微弱的起伏直接被忽视。 … 庄老头儿知道孙女每次进仙府,都是出现在同一个点儿上。 他便将这一块全部清理出来,特意搬来床垫和棉被,就是想让孙女少受些苦。 听到圆圆的尖叫声,急急忙忙地跑下楼,连手上的菜刀都没来得及放下。 当看到那躺在垫子上黑乎乎的孙女,直挺挺地摊在那儿。 一颗老心直往崖底坠,眼里瞬间蓄满了老泪。 “当啷!” 手里的菜刀毫无知觉地落下,踉跄着扑上前,轻轻拍打着孙女那黑漆漆的脸。 “小静,小静,睁眼看看爷爷! 你说过不会扔下爷爷的。 老天爷,这可让我咋活啊!” 庄老头儿悲怆地哭泣着,他不愿意相信小静就这样丢下他不管。 小白和小八伸出舌头,呜咽着不断地舔舐庄静的手。 … “咦,太爷爷,娘亲还有气儿。 哈哈哈,娘亲还活着,快别拍娘亲。” 一阵儿慌乱后,圆圆终于发现胸脯有起伏,开心得又叫又跳。 “太爷爷快让开,我来给娘亲做心肺复苏。” “好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庄老头儿一听孙女还活着,抹一把老泪立即让开。 他不知道什么是心肺复苏,却无理由地相信圆圆不会害了小孙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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