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庄静起床的第一件事儿,便是收拾行李。 三个大行李箱里,只是象征性的装一些衣物,剩下的衣服都被她收进空间。 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又去二楼老爷子的卧室,小白和小八紧跟在她身后。 她一把推开虚掩的门,本该一早在后院锻炼的庄老头儿,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 装满衣服的行李箱摊开在屋中央,床上还摆着叠整齐的衣服。 庄静将门关上,对老头儿露出轻松的笑。 “爷,没吓着你吧!” 说着,上前将床上的衣服都收进空间,连行李箱里的衣服也收一半进去。 “有啥好怕的,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带上行李箱不方便吧! 要不弄个包袱背着得了,还能轻松些。” 庄老头儿起身,围着行李箱转一圈,始终对这东西有些嫌弃。 虽大能装,但带着就是个累赘,很是影响行动。 “我们先出城,再做打算。 爷看看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离开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庄静不敢明说她的打算,只能先将老头儿胡弄出城再说。 “真的,咱们这是要回家了吗?” 庄老头儿捂住嘴,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却悄悄地道。 “回家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再待下去,我人都快废了。” “很快就可以回去了,不能让他们知道。 不然,我怕走不了。”庄静故意恐吓道。 “懂懂懂,爷肯定不会说出去,那我得好好收拾一番。 好多东西都是你买回来的,花的是咱们自己的钱,不能浪费了。 说不得什么时候就用上了,杯子、茶具、把玩件、茶叶,还有熏香、糖罐、鞋子……” 庄老头儿从衣柜里拿出一床单,铺在床上一件件的往里放。 待他收完时,卧室只剩下家具和被子了,与当初住进来时一模一样。 看到床单上那一大堆零散的东西,庄静都没想到。 短短三个多月,竟然给老头儿买了那么多东西。 而且,这些东西的品质都不错,当时全是往贵了买。 她自己却没买什么东西,花钱最多的地方还是肚子。 冰城内有名的餐厅都被她吃了个遍,首饰一类可说是一件都没买。 毕竟,她现在是男人的身份,买首饰肯定不合适。 庄静本身就不怎么戴首饰,自然对这方面就不怎么关注。 … “小静,给爷爷收起来,咱们回家!”庄老头儿将床单打好结,心满意足地道。 一想到回家,他全身充满了干劲儿,更恨不得一步就跨回去。 孙女可是答应了他,一回去就成亲。 【他的乖曾孙就要到手了,哈哈哈!】 庄静隔空挥手,一大包东西便消失不见。 庄老头儿面色一惊,仔细地瞅两眼孙女的手。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隔空收东西,好像变厉害了,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小静,你不会有事儿吧!” “不会啊!咱们先下去吃饭,再打包些吃食。 爷,做戏要做全套,别忘了哈!” 庄静双手一摊,她还嫌隔空的距离短了点儿呢! 要是有个二三十米该多好,那样的话能省不少事儿。 去搜刮物资根本就不用亲临现场,只要在外面走过就能嗖嗖的将物资搬运走,那得多带劲儿。 庄静光是想想,就觉得美得不行,真有那本事都可以去银行走两圈了。 她早就看好几家岛国和伪满国开办的银行,只可惜墙壁太厚,再加上距离不够。 根本就撼动不了一张钞票,更别说那里面成堆的金条了。 庄静脑中闪过大轰炸,唯有趁混乱时去做手脚,那简直是发家致富最好的路子。 【她就这么单方面愉快的决定了。】 找到一条快捷的发财路,庄静立即大方起来。 她拿出六条未开封的大洋,用报纸一裹夹在腋下,像得胜的将军一样大步下楼。 庄老头儿笑呵呵地看着孙女耍宝,背着手老神在在,步伐稳健地跟上。 小白和小八则屁颠颠的走在后面,一家四口的组合永远都那么一致。 … 因为大轰炸的消息,刘嫂等人虽有条不紊的工作,但家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仍是中西餐结合。 刘嫂五人在餐桌前站成一排,都眼巴巴的看着庄静爷俩。 庄静见柳管家没露面,想来应该是出去办事去了。 她将报纸打开,露出里面的六条小圆筒。 “城里很快会有大动作,我希望你们都出去躲躲。 减少不必要的牺牲,保全火种才是你们最应该做的事情。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这是给你们准备的一点儿心意。 厨房多准备一些耐放的干粮,因为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每人五十块大洋,柳管家的那份儿由刘嫂帮他收着。 请转告他,我会尽力完成任务,咱们后会无期。” 庄静说完,不再管他们怎么想。 她与庄老头儿开始大口炫饭,连小白和小八的饭盆里也装满了肉饭。 这顿能吃上一个安稳饭,下一顿还不知在哪里。 想得再多有什么用,事到临头还不是要面对。 除非一死了之,就啥也不用管了。 … 庄静想得很洒脱,行动上更是快速。 吃过饭,站在院子里听到外面一片喧哗声,她走到门外一看。 好家伙。 蔡家门口停着两辆大卡车,一群人正慌手忙脚的往上面搬东西。 再看周围几家邻居,都在往车上大包不包的搬东西。 “哎哟,小山子你咋还站在这里不动。 赶紧的回去收拾几件要紧的东西,跟我们一起出城去躲躲。”蔡老头儿小跑着过来,急吼吼地道。 “二爷爷,什么事儿啊! 怎么大伙儿都忙着搬家,是要打仗吗?”庄静明知故问道。 “哎呀,你别管那么多了,只管拿上东西出城就是。 再晚就出不去了,赶紧的吧! 二爷爷没时间跟你多说,逃命要紧啊!” 蔡老头儿扔下几句话,又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东西没拿。 ‘蹬蹬蹬’的跑出年轻人的步伐,庄静更加证实心中的想法。 看来这个消息已经瞒不住了,再晚怕是要堵在城里了。 她嗖的冲回屋,大声喊道。 “都赶紧出城,外面快乱套了。” 庄静想到人一多,行李和汽车都不管用了。 她奔上楼拿出两个背包,将爷俩的衣服各塞一套进去,把行李箱全收进空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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