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你去忙,这里有我!”庄静向外面的庄老头儿喊道。 她根本没想到这帮人会寻到家里来,应该是周大魁说漏了嘴,还不自知。 那家伙嘴上有毛,也办事不牢。 庄静对上一双灼灼的目光,对他眨眨眼将人都迎进堂屋。 不大的堂屋立时显得拥挤,带来的礼物在炕上一字儿排开。 牛皮纸包好的糖果、糕点、烧鸡、卤猪头肉、两瓶杜康、两瓶宋河。 奇特的是还有一包灰色毛线,和一个大包袱。 庄静上手摸一下露出一角的毛线,是难得一见的羊毛线,还是一款没经过染色的本色毛线。 羊毛线,对现在的人来说非常稀罕,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不知是谁这么大手笔,一送就是三斤的量。 庄静虽不缺羊毛制品,仍对羊毛线的出现很感兴趣,这样的话她和老头儿穿的毛衣就有了出处。 还可以给四个小家伙们一人一套,冰天雪地老是穿单衣在里面一点儿都不保暖。 大包袱,她暂时没打开看。 … “稀客稀客,能收到几位大哥的礼物真是意外之喜。 请坐,屋子就这么大随便坐,先给你们倒一杯茶。” 庄静假意客气一番,一帮人心也是够大的。 112师的头脑一大半儿都集中于此,也不怕被人给一锅端了。 只见几人脱下旧军大衣,露出里面崭新的灰色棉衣,还不自觉地掸掸灰。 庄静看得想笑,这些大男人咋跟小孩子走亲戚一样,连新衣服都整上了。 由此可见,112师的装备是越来越好了。 这于庄静来说,自然是好事儿。 那样的话,就不用她再为112师筹集物资。 能自给自足好啊! 多省心,完全不需要她会更好。 庄静没有一点儿失落感,因为这说明情况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啧啧,明天才过年就穿上新衣服,看把你们美得。”庄静故意撇嘴道。m.biqubao.com “哈哈哈,老九这是嫉妒咱们了,给你也带了一身新棉衣来。”郑勇军故意扯一下前摆道。 “咋想起给我送棉衣了,给最需要的人不是更好。 再说我也没机会穿,还是不要浪费了。”庄静摇头道。 她没想过完全融入112师,那样的话只会限制她的发挥。 “送出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快坐下说话。”许志业脱鞋坐上炕道。 那露出的袜子破了两个洞,也不觉得丢人,只是味道有点儿不好闻。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脱鞋上炕,不通风的屋子顿时被一股脚臭味儿包围。 庄静那个心梗啊! 一个个都是当领导的人,怎么能这么不讲究呢! 难道他们都闻不到那股味儿吗! … 庄静忘了一点儿,这些男人早就习惯了这个味儿,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没办法,庄静只得将炭炉的火捅大些,再将窗户开一条缝,又点上一圈儿檀香。 等她忙活完这些,才去找茶杯给一众人倒水喝,却被姚小飞手快地拦下。 “庄处长歇着,这些小事儿让我来。” 姚小飞按下庄静的手,滚烫的掌心有如他的心一样发烫,一进屋眼神便定定的落在她身上。 【两个多月不见,又瘦了好多。】 姚小飞一想到心上人受伤,心里又堵得慌,很想与她诉说分别后的思念。 可眼下的场合不对,只能压下心底深深的思念。 “行,去厨房送些吃食过来,让外面的人去给爷爷帮忙。”庄静不见外地吩咐道。 来者是客,到了家里哪能还让人站在门外当警卫。 有着圆圆的监控,根本无需担心安全。 当然,这是在他们的出行没有暴露的前提下。 … “秦佩军,你们都去厨房给老爷子帮忙。 勤快点儿,看院子里还有什么活儿要做,别在那杵着当桩子。” 许志业也挥手赶人,干站着不干活儿像什么话,我军的优良传统必须随时谨记。 周大魁看出几人有话说,赶紧带着战士们往厨房走。 一时之间,劈柴的檗柴,扫院子的扫院子。 挑水的挑水,烧火的烧火,洗菜的洗菜。 全都争着找活儿干,弄得庄老头儿和周大魁都没了用武之地。 姚小飞一趟趟地往堂屋送包子、馒头、炒黄豆、花生、糖糕、瓜子,熟络得像这个家的主人。 外面干活的战士,兜里装着炒货,嘴里还叼着糖包。 一口下去一下子甜到心坎儿里,这对很久没吃过甜食的男人们来说,与大肉包有着曲异同工之处。 “姚排长挺有眼力见儿的,刚来就熟悉上了,不错不错。”许志业一手糖包一手肉包地道。 “哈哈哈,这叫长得好看的人讨喜,老爷子肯定是看着心情好。”袁宏明笑呵呵地道。 手和嘴的动作不比任何人慢,六人来到庄静家,都是那种不知客气为何的人。 他们虽是干部,吃食上只能偶尔开小灶,大多时候都是与战士们一个锅吃饭。 大口吃细粮的次数少之又少,肉和零嘴儿就更别说了。 “小九,这炒黄豆不错,走时给我带点儿。” 许志业吃还不忘拿,两个棉衣兜塞得鼓鼓的。 庄静没想到这家伙不见外到这种地步,口袋里装满不说,还想着走的时候再带上。 “行,剩下的都给你带上。” “哈哈哈,你们都悠着点儿吃,别嘴馋地吃完了。” 许志业畅快地笑出声,专注地看着庄静道。 “老九,大魁说你受伤了,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能吃能睡,暂时还死不了,上个月带民兵进山搞生存训练……” 庄静将能说的逐一说出,听得几人随着她的讲述提心吊胆。 得知一众人安全回到村子,才舒出一口气。 许志业叩着炕桌,锐利的目光看着她沉思一会儿,道。 “小九,聊县一直是鬼子物资中转地,我国有许多煤碳、矿石从那里被转运走。 112师也曾派出过几次侦察人员,但很难有突破。 我有一个想法,你看合适不……” 庄静听了许志业的想法,摸着光滑的下巴沉吟片刻,道。 “聊县眼下只适合偷袭,每次以搞破坏为主,绝对不能恋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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