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静过去淡淡地瞥一眼柱子,打热水洗脸漱口。 一帮男人在山里待大半个月是越来越糙,经常性的不洗脸,漱口就更不用说了。 用他们的话说,又不跟娘们亲嘴儿,漱口干啥。 庄静对于他们的粗鲁行为,也懒得管束,但说话时必须与这些人离着三步的距离。 她可闻不惯那张口就是一股子口臭,熏都能将人熏死,都快赶上臭弹了。 估计将这帮人派上战场,都能省下不少弹药。 更不要说那露出的大黄牙,看得人头皮发麻,真怀疑他们的家属怎么下得了嘴啃。 待庄静洗漱好,一帮人才抖索着从屋内出来,身上都已换好合适的衣服和装备。 带不走的衣服和装备,全都藏在固辉村等下次再来拿。 一帮人一针一线都舍不得丢,怎么可能放着这几十套衣服和装备不要。 他们自己穿出来的破衣服,拿回去还能纳几双鞋底子,将每一根线头都利用到极致。 庄静低头看一眼自己脏得不成样的外套,想到被她干掉的狙击手。 可惜当时为了赶过来,那名狙击手的装备都被她收进空间,得出去转一圈儿拿出来才是。 她见锅里的早饭还没熟,便借口出去方便,一个人溜溜达达地走了。 … “小根,走咱跟老大一起。”刚子贼兮兮地道。 “滚,要去你去,我才不上你的当。” 小根一脚踢过去,这家伙自己找死还想拉上他,谁不知道老大最不喜欢与人一起方便。 说什么有人在他面前方便,就拉不出来。 大家都是一样的,说什么拉不出来都是骗人的话。 一众人都认定老大未成家面浅,不好意思在他们一群真男人面前露出真家伙。 一众人背地里还说,老大的真家伙肯定小,谁让他们都没见过呢! 可这话只能憋在心里,谁也不敢当面说出来,生怕惹老大发怒。 老大个子再小也是男人,那也是要面子的。 更何况老大还年轻总有机会长大,俗话说铁杵越磨越快,他们也是那样过来的。 懂! 仅凭老大那一手凶悍的刀法,就不可能是个弱小。 一众男人各怀鬼胎地猜测着威武的老大,娶新媳妇儿时是不是与上阵杀敌一样直捣黄龙。 而他们又该如何闹新房,特别是听墙角,那可是老大难得松懈的时候。 不听白不听,还可以当一辈子的谈资了。 借口出去的庄静,可不知道一帮子手下满脑子颜料,一个个的闲得就差没亮出来与她比大小了。 若是让她看见,非拔刀全嘎了不可。 让一帮男人全当太监去,一辈子都别想再当男人。 一帮子男人还胆子挺肥地想听她洞房时的墙角,真到那时不用她拔刀,小男人就得将人痛揍一顿。 … 战斗中的姚小飞,第一次真正见识了褂子的保命作用。 他摸着被震得发痛的胸口,眼里闪过惊诧和狂喜。 一颗子弹穿透棉衣卡在褂子的钢板上,那股冲击力将他冲得倒退两米多远。 他当时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再也见不到心心念念的未婚妻了。 他想一辈子捧在手心里宠的‘姑奶奶’,那个神奇又伟大的小女人。 姚小飞不甘地睁大双眼望向天空,飞舞的雪花落在脸上一股冰凉的触感,提醒他还有感觉。 他很快想到‘姑奶奶’说过,褂子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 情不自禁的摸着胸口,除了疼痛外并没有血流出。 一股狂喜从心底喷薄而出,姚小飞恨不得狂笑三声。 为了不引起敌人机枪手的注意,他面容扭曲地紧咬着下唇,只想快点拿下武县。 他要回去见‘姑奶奶’,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她。 姚小飞揉两下发痛的胸口,又爬起来继续加入战斗。 … 不远处的秦佩军一颗沉痛的心,还没来得及缓解,突见姚小飞又没事儿人似的爬起来。 惊得张大嘴喝进一肚子的凉气,却心花怒放。 他看得出姚小飞很受庄处长喜欢,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姚小飞都不能牺牲。 【真是人长得好看,连阎王都要多痛惜几分。】 秦佩军摸一把粗糙的老脸,有点儿嫌弃自己皴裂的脸了。 姚小飞凭一张脸能得庄处长青睐,他也应该可以吧! 虽然没姚小飞长得好看,但他的这张脸更有男人味儿不是。 他别的东西不要,只想有一只姚小飞手腕上的表就可以了。 他的要求真的不高。 昨天讨论作战计划时,几人校对时间才发现,姚小飞有一只非常高级的手表。 他在战场上也从鬼子手缴过几只手表,却没一只有姚小飞的精致。 夜视、日历、分表、秒表,无一不吸人眼球。 那家伙还大言不惭地说,因为他长得好看,是庄处长送他的临别礼物。 【呸,一个男人长着一张狐媚脸,丢男人的脸。】 秦佩军重重地吐一口唾沫,心却无端地发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等战斗结束后,他也要好好捯饬捯饬,还要去庄处长面前晃。 好处肯定少不了他的,没见两位首长和姚小飞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激烈的攻城战再次打响,在重火力的打击下,守城的鬼子和伪军节节败退。 特战团跳出战壕冲进武县,与敌人展开巷战,这才是他们真正发挥特长的时候。 矫健的身形和招招必杀不要命的打法,吓得守城的敌伪军仓皇逃命。 … 庄静披着狙击手的伪装在前面带路,踩在没过脚背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声音。 一夜入深冬的山林披上白色冬装,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方向感差的人很容易在山中迷路,更会一脚不慎摔下山去非死即伤。 后面的人都踩着庄静留下的脚印前进,在这苍茫的大山中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走在最后的小根和大刚,交替着用树枝抹去一行人的足迹。 刺骨的山风一吹,雪地上了无痕。 急于赶路的一行人为了节省时间,又有着收缴来的饼干和肉罐头支撑。 饿了就啃两块饼干,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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