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姚小飞看一眼飞快离开的背影,心知她必是有重要的事要做。 当即向三人迎上去,眼下正是撤退的最好时机。 稍晚一会儿,肯定会被鬼子组织人手反扑上来,那时他们就真的走不掉了。 姚小飞见大哥行动困难,干脆上前一个公主抱,道。 “我们先撤,头儿马上就来,走。” 那利索的动作,根本不给姚大龙反应的机会。 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公主抱,他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幸好那人是自己弟弟,姚大龙还能稳住两分脸面,可一张老脸还是羞得通红。 “小飞,哥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以后无论你做什么,哥都不拦着你,只要你好好儿的。” 姚大龙为了减轻弟弟的负重,主动上手搂着他脖子,喃喃低语。 曾几何时,那个瘦小爱哭的弟弟,已能为他遮风挡雨。 姚小飞抱着一个大男人跑,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别扭。 毕竟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转念一想是自己的亲哥,很快便释然了。 若是换作别的男人,他最多是将人背上,公主抱想都别想。 【他都还没抱过小静,却让大哥先享受了,他的初抱啊!】 内心流泪的姚小飞,抱着一百多斤的人仍健步如飞。 夜视镜下的路线看得很清楚,逃命时一点儿都不耽误脚下生风。 小旋风和广建也不管那么多,跟着跑就是了。 … 奔逃的四人,被一束雪亮的车灯笼罩。 “糟了!” 小旋风和广建暗呼一声,心知肯定是敌人追上来了。 两人看一眼前面还在跑的人,心一横张开双手挡在路中间。 弹药用尽的他们,只能用躯体来暂缓一下敌人的追踪了。 “吱~” 卡车急刹车在两人身前,庄静对外喊道。 “快上车,傻不拉叽地站在路中央想当英雄啊! 看你们那点儿出息,快点儿。” 庄静虽气这两人以肉盾挡车,却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勇气。 明知是死路一条,却还是勇往直前,估计也就八路的队伍中才有了。 … “头儿~” “头儿~” 劫后余生的两傻蛋,一听是熟悉的声音,咧着大嘴往车厢里爬。 满满一车厢棉花,连个窝身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舍不得将棉花扔掉几捆,艰难地往顶上爬。 【娘,你那两个手下好笨哦!】 【后面没地儿蹲,他们竟然往车顶上爬。】 重新上路的庄静一听,气得咬牙,暗骂两人是榆木脑袋。 这都啥时候了,是命重要还是棉花重要。 “小旋风,扔一半儿棉花下车。” 往上爬的两人一听顿住手脚,想到还没上车的姚家兄弟俩,只得乖乖扔成捆的棉花。 可那心却在滴血,腾出一个够四人容身的地方后,再也舍不得扔了。 别说,窝在棉花堆里是从未有过的暖和,连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痛了。 小旋风和广建看着黑夜中不见的棉花捆,直呼可惜。 当然,两人也就只能说说,并不会真的下去捡回来。 他们即便是有此想法,也还没蠢到拿性命去赌,更别说还有头儿和战友的性命。 … 追上奔跑如风的姚兄弟俩,也就转眼间的功夫。 庄静刚一出声,便被姚小飞听出来,立马转身跑回来。 “头儿!” 跑得有些气喘的姚小飞,火热的视线落在庄静身上,脸上是说不出的喜悦。 “头儿~谢谢!”姚大龙有些哽咽地道。 危急时刻,头儿冒死前来救他们,这份恩情根本不是几句话能表达的。 【他没有拿得出手的回报,只能委屈小飞替兄答谢了!】 【我谢你个好大哥哦,竟然将自己亲兄弟拱手送人,不过他好喜欢。】 姚小飞瞥一眼自家大哥,将人安顿在车厢里,飞快地爬上副驾驶。 “头儿,你真行,这都能弄来。” “因为我是头儿啊!拿好武器,准备开路。” 庄静得意地回着,随手甩出一箱手雷,一个掷弹筒和炮弹。 庄静双手灵活地操控着方向盘,将老式卡车开出了跑车的速度。 坐在上面的人,如坐过山车一样东倒西歪,在这逃命之际只能靠各人稳定身子。 后面的姚大龙,则被小旋风和广建夹在中间,随着他们一起摇摆。 但那滋味儿也是够他喝一壶,现在还顽强地活着,皆因想逃出生天的意念在支撑着。 … “轰了它!” 快到城门时,庄静冷静地下令,带着三个伤员想逃出城。 唯一的办法就是强攻,想让守城门的伪军主动开门,等死还差不多。 那掩体里的机枪口,正恶狠狠地对着卡车,想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姚小飞肩扛掷弹筒,嗖嗖两发炮弹出去,将掩体里的伪军送上半空。 “轰~轰!” 又两发将城门轰开,卡车开足马力冲过去,所过之处一颗颗手雷如雨点儿般飞出去。 打得守城门的伪军,根本没有抬头的机会。 因为,谁也不愿意这样稀里糊涂地送死,自然是保住小命要紧。 没见城里的皇军都没有来追吗! 他们一群乌合之众,拿什么跟有重型武器的八路对战。 卡车在伪军的目送下,大而哗之地出城驶入夜色中。 躲着的伪军,这才探头探脑地拿着枪出现,就这样也只敢冒一下头。 生怕又有八路冲出来,对他们一阵轰炸。 伪排长捂住被弹片擦伤的下巴,害怕的同时又暗自庆幸。 【只差那么一点儿,他就被割喉了。】 伪排长让人清点伤亡情况,这才去拔打电话汇报。 半个小时后,一队鬼子兵开着挎斗摩托追来时,卡车早八百年不见人影儿。 … 秦佩军一行人听到城里激烈的枪炮声,哪还有心思在约定地点等。 “队长,我们不能再这干等着,必须得去接应头儿。 你们不去我去,大不了被头儿罚一顿,也好过在这儿干等着。” 阿彪背上枪,也不管秦佩军等人什么意见,第一个冲入黑暗。 “走,接应头儿去。” 秦佩军本就有此意,阿彪这么一说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总不能他们在这儿等着,什么也不做,那还是人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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