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 早饭一过,街上便响起了敲锣声,那破锣似的声音不停地催促着全城百姓。 三五成群的人汇往西郊,老少皆有更有行动不便者,被独轮车或架子车拉着。 只因,谁也不愿意成为黑虎帮的同谋,从而连累家人。 庄静和庄老头儿被自己人拱卫着,不时点头应着旁人的招呼。 … 西较场。 持枪的鬼子、伪军占据了最有利地势,犀利的目光看每一个人都像同谋。 离刑场最近的地方,用一条绳子做分界线隔开,百姓全都缩在后面不敢靠近。 庄静见此,带着一行人率先走过去,吊二朗当地拱手一圈儿道。 “嘿嘿,没想到还给本少爷留了个好位置,感谢各位乡亲。” 哭红眼的黑虎帮家属,看到那嚣张的样子,气得咬碎一口牙。 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受刑。 一些胆大的人见此,也慢慢地向前靠拢,趁机与庄静寒喧几句。 说起来,都是一些爱好吃喝玩儿的公子哥与小姐。 他们最初是瞧不上庄静这个纨绔外来户,时间一长便发现有着共同的爱好。 都是家里有钱,又不求上进的公子哥、小姐,除了玩儿还是玩儿。 庄静没想到的是,商会会长的儿子和女儿也在此列,她端着姿态点点头便收回视线看向刑场。 … “娘,好多姑娘都在看你,你快成国民女婿了。”久不出声的圆圆幸灾乐祸地道。 庄静听得满头黑线,这丫的是唯恐天下不乱,老婆那是能娶的嘛! 美人儿再美,可她无福消受,娶回家做摆设放着也是一个危险品。 她才不会做砸自己脚的事儿,还是美男更香。 一时满脑子颜料的人,看到场中的黑虎帮众一个个地倒在血泊中。 发现有的鬼子枪法不好,还得补上一两枪,更有几个小鬼子手抖得比犯人还厉害。 庄静一看便知是新兵,既没上过战场也没见过生死。 她审视的目光落在一排个子矮小,年龄明显要小一些的鬼子兵身上。 【鬼子的新兵年龄越来越小,国内兵力空虚已成定局。】 外出作战的大部队迟迟未归,看来多半是有去无回,庄静平静的眸中闪过微不可见的亮光。 “啪~啪~啪……” 整个西较场,除了枪声外可谓是无声可闻。 许多人被吓得面如死灰,吓哭之人更不在少数,这些人都极力地捂着嘴。 不敢弄出一点儿动静来,生怕被鬼子拉进去给一起毙了。 庄静接收到圆圆传递回来的现场消息,眉头微皱连连干呕,眼泪鼻涕横流。m.biqubao.com “呕~呕……太~太可怕了。” “少爷……少爷,别盯着看,晚上会做恶梦的。”齐大兰哆嗦道。 “怕又不丢脸,别硬撑着。” 庄老头儿心疼地伸手拍着庄静的背,他一个老头子都看得心直哆嗦。 孙女再大的胆子,也还是一个孩子,哪有不怕的道理。 一心疼爱孙女的庄老头儿,此时将庄静的彪悍全部抛之脑后。 只想尽快带着孙女回家去,晚上再喊喊魂,烧点儿纸。 … “爷,我不怕就是心里难受,想吐~呕!” 庄静那一声响亮的干呕声,引得周围的人跟着连连干呕。 她见周魁黑着脸神色不变,伸手狠狠地一把掐在他胳膊上,低声道。 “周管家,别硬撑着,当心晚上来找你们。” 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行人迅速地扫一眼周围,看到高处持枪的伪军和鬼子。 立时明白话里的意思,全都一副憋不住的样子干呕连连。 “呕……” 会传染的干呕声,引得全场阵阵此起彼伏声,再也没人能忍得住。 站在高处观察的鬼子军官,无趣地放下望远镜,对身边一锦袍中年男人道。 “一群胆小鬼,只是观刑就怕成这样。 张会长,咱们之间的约定该履行了。” “秋田中佐说得是,德本一定照做,绝不会有误。”张德本恭敬地道。 … 【娘,商会会长与秋田有笔交易,咱给他截了。】 圆圆兴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庄静半眯着眼看向高处的台子。 那里既有鬼子军官,也有郑城名流,而那位点头哈腰的男人便是商会会长。 这是公开透明地与鬼子勾结在一起了,也不怕死后被千夫所指。 她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几位公子哥和小姐,这些人都与台子上的名流,有着密切的关系。 【咱们当一回草上飞,有些人的钱财多得装不下了,帮他们花花。】 庄静爽快地回圆圆,鬼子不是要震慑百姓吗! 那就来吧! 给鬼子、伪军、黑皮狗多找点儿事做,他们就腾不出时间来折腾百姓了。 整天闲得无聊的人,已喜欢上翻墙入室的刺激,特别是将汉奸、卖国贼、鬼子的东西收归己有。 那种感觉不要太爽,也是一条最快的生财之道。 庄静一时想得爽歪歪,微低着头眼风四处扫,实在是对枪杀现场没兴趣。 只因亲手斩杀的鬼子太多,对此已无感。 鬼子的这一行为,也只能吓吓普通的百姓,对他们一行出生入死的人根本不起作用。 … 当观刑的百姓,一路搀扶着离开西较场时,鬼子和伪军已撤离。 留下的只有黑虎帮帮众的家属,这些人为了能收尸,差点儿掏空家底。 “呜~呜,他爹啊! 你走了,留下一家老小可咋活啊!” “儿啊,你这是在挖娘的肉啊!” …… 各种压抑的哭声,没了鬼子和伪军在场,终于爆发出来。 现场怎一个凄凄惨惨了得。 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盛极一时的黑虎帮,一日之间被灭门,家属们都恨上了没现身的大当家和二当家。 在鬼子的有意宣传下,这些人将大当家和二当家当成了罪魁祸首。 人人得而诛之的想法,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一些人更是无形中成了鬼子的眼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些人中,可谓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整个郑城上空,被一股无形的阴暗气息笼罩,百姓更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街头巷尾难见几人走动,连一些商铺也关门歇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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