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他,庄家小子个子瘦小,且皮肤黑不溜秋。 但那双眼睛有神、冷静且锐智,完全不像他那个年龄该有的眼神。”郑勇军肯定地道。 “郑团长还是将这个猜测埋在心里,‘阎王’短短时间内便为我军立下几次大功劳。 现在各地战事吃紧,咱们得保护‘阎王’的安全。 回去后向战士们传达这一命令,谁要是敢走漏‘阎王’的一点消息,统统军法处置。”袁宏明虎着脸严肃地道。 “是,我愿以人头担保!” 郑勇军第一个站出来保证,他有些后悔那天上庄家的试探。 物资是如愿收到了,却将人给吓跑了,这一别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遇上。 ‘阎王’那样的人物,无论是杀敌还是收集物资,都是最佳人选。 可惜的是,如乔志明所说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 “参谋长放心,我们绝不会走漏一丝有关‘阎王’的消息。”耿正平接着保证道。 “有‘阎王’同志做咱们的后盾,上阵杀敌有保障。 谁敢走漏一丝风声,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一旅长于兴藤拍着胸脯,眼睛一瞪那架势要跟人拼命一样。 剩下的人纷纷当面保证,他们是傻子才会往外推天降的好处。 只要有充足的后勤保证,冲锋在前的他们随时可以与鬼子拼命。 有半路杀出的‘阎王’在,革命的火种只会越烧越旺盛。 胜利的曙光,离他们是越来越近! … 独自赶路的庄静,用时三天终于站在山头,再次看到熟悉的地方。 心底不由升起一股亲切感,山谷里还有几小丛竹子,坚挺地保留着最后的青色。 每根竹端那少得可怜的几片竹叶青中泛黄,在肆虐的寒风中摇曳。 那飘飘乎乎的样子,庄静很担心它会与同类一样回归大地。 可惜的是遮掩洞口的树根被毁,那样子一看就是人为。 “该死的敌伪是无处不在,连一个山洞都不放过。 哼,以后更不能对他们手下留情。 敢毁我的山洞,老子就能送你们上西天。” 很少生气的庄静,此时气得咬牙骂人,一下将庄老头儿拉出空间。 没想到一同出来的还有圆圆,两人穿着同款厨师服,圆圆的衣服有很明显的缝痕。 一个手中拿着一口锅,还在习惯性地掂锅。 一个手中拿着一土豆正在削皮,围裙兜里还装着两土豆。 庄静抚额,这一老一小三天来,天天苦练厨艺。 每天的造型也是不同,好在庄老头儿厨艺有明显的进步,她也不用再吃黑暗料理。 … “爷,咱们到山洞的位置了。 还有,圆圆怎么也跟着出来了,这里的路不平滚下摔坏了怎么办。” 庄静看着一步三晃的圆圆,头痛地一把抓住她身上的衣服。 “娘,这里好贫瘠。 全是泥巴不说,连一条正常的路都没有。 娘好可怜哦!” 圆圆扒拉着庄静不松手,因为她也怕摔下去成了废品。 那样的话,以后再也见不着娘了。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这是大山里当然贫瘠了。 若不是战乱,谁愿意躲到山里生活。 咱们所处的时代,当然不能与你的神仙时代相比。” 庄静说着与圆圆挤眼,只见圆圆鬼祟地点头,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娘,我还是回去削土豆吧! 太爷爷要弄土豆烧排骨,炒土豆丝儿,煎土豆片儿。” “呱~呱~呱!” 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正代表了庄静此时的心情。 两人的厨艺虽有长进,但那是用三天的土豆大餐换来的。 这一老一小明显是与土豆杠上了,她都快变成土豆人了。 庄园的地里,又种下一大片土豆。 她一想到将会收获多到无数的土豆,只觉得未来的日子暗无天日。 不管什么东西,一连几天都吃它,也会很难受的。 可不会厨艺的人,又不敢发出抗议。 不然,让她自己掌勺只能一锅土豆乱炖了。 … “圆圆,你先进去,等我们布置好家再出来。” 庄静隐隐感觉自圆圆出现后,她已有失宠的迹象。 可又不敢明着说出来,不然非换来庄老头儿的白眼儿不可。 一老一小的友谊,已在厨房中深深地结下。 自然送圆圆进去的动作,那叫一个快。 “你手脚轻点儿,要是把圆圆摔坏了咋办!”庄老头儿看到那粗鲁的动作,不满地道。 庄静无语望天,这老头儿又来这一套。 天天把他的曾孙女挂在嘴边,也不嫌累。 她才是亲生的,好不好! “我先下去,你老悠着点哈!” 庄静不敢明着表示不满,但她可以用行动表现出来啊! 只见那冲下山的势头锐不可挡,急得庄老头儿直跺脚,赶紧跟上。 “你个臭丫头,都到地方了跑那么快干什么。 小心摔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彻底,又想受伤是不是。” 庄老头儿心疼孙女这几天赶路辛苦,才一直苦练厨艺。 但他一个不会做饭的老头儿,学起来哪有那么快。 做出来的菜能入口,已是极大的进步,又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娃娃。 唉,老了老了还要天天操心! … 山坳中的爷俩,第一要务便是进山洞查看。 太阳能露营灯光下,山洞里的情形清晰可见。 原来留下的竹床、水桶、竹门,已被烧得只剩下一星半点儿。 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断枪,乱七八糟地躺着。 洞壁上还有数十个弹孔和刀痕,地上散落的弹壳,显示这里经历过激烈枪战。 “呵呵,有点儿意思! 爷,你觉得会是什么人留下这些东西。”庄静眼眸微闪,摸着下巴笑道。 “肯定是鬼子搜山时,遇上躲在这里的村民。 不知又是谁倒霉地丢了性命,该死的鬼子没一个好东西。” 庄老头儿看到那些弹壳,又想起儿子儿媳的死,眼眸发红。 “我看不像,爷仔细想想。 当时咱们离开时,周围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村民能躲进山,肯定不会躲在这里等鬼子来抓。 当鬼子搜到这片山时,村民完全可以后面的洞口离开。 我觉得,应该是鬼子自编自导的一出好戏。”庄静分析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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