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去看看,别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 袁宏明同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两人拔出不离身的手枪,蹑手蹑脚地进院子。 两条身影快速闪到窑洞门口两侧,许志业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结果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他对袁宏明暗暗摇头,头一偏再点头。 只见许志业一脚踢在木门上,快速地举起手枪对准窑洞。 “庄老爷子,你和庄同志没事儿吧!” “……” 静,死一般的寂静! 空,不留一物的空! 许志业和袁宏明站在只剩下门和窗的窑洞里,秋风卷着黑灰呼呼刮进来。 两位大首长在风中凌乱,相视苦笑一下。 同时想到昨晚的那堆物资,心知是38团之前将人逼急了。 “咱们这位‘阎王’同志,这是不喜与人打交道啊!”许志业感叹道。 “这是做了好事儿,还不想让人知道。 咱们记下‘阎王’同志的这份情便好,相信等咱们胜利时,他会愿意公诸于众。”袁宏明低笑道。 “看来是下面的人,表现得太激进吓着人家了。” “有些事儿不好说,只要是支持革命事业的同志,咱们都要牢记于心。” 许志业稍一想,便知道‘阎王’的顾忌所在。 眼下,正是革命形势最艰巨的时候,我党提倡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老袁,我觉得该给‘阎王’同志一个正式的任职。 仅咱们知道的几次战斗,他足以当得上一个团长之职。” 袁宏明深思片刻,点头道。 “‘阎王’此举,很明显志不在上正面战场。 但他的功劳却是有目共睹,更是杀敌无数。 以一已之力干掉几千敌伪军,比咱们任何一个团的作战能力都强。 真乃神人也! 想想他家的情况爷俩相依为命,肯定得考虑老人家的感受。 据吕天民所说,‘阎王’是一个神出鬼没的人。 杀敌的计谋更是花样儿百出,对人也慷慨大方。 外出侦察的同志回来后,咱们很快便知外面的具体情况。 相信这一次的战斗,对整个大形山的局势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团长一职不适合‘阎王’,咱们可以任命他为一一二师的物资处处长。” 袁宏明想到‘阎王’的特殊性,给出一个最合适的建议。 自此后,一一二师便有了一个神龙不见首尾的物资处处长。 自此以后很多人只知其名,未见其人。 多年后,一一二师物资处正式筹办起来,上任的也只有副处长,而没有正处长。 … 许志业和袁宏明离开小院儿时,袁宏明捡一个木棍从外面将门别上。 “回去后,就让警卫员拿锁来将门锁上。 这处院子将永远为‘阎王’保留着,希望他们能早一日回固辉村。”袁宏明看着院门有些出神地道。 “不光这是‘阎王’的家,以后咱们走到哪儿,都要为‘阎王’同志备下一方小院子。 只要他愿意露面,一一二师永远都是‘阎王’同志的家。” 两人在院外沉默地站了几分钟,见跑步的大队伍回来便加入其中离开。 回去后叫来下属的旅长、团长开会,许正业说完正事儿,最后才道。 “经我和参谋长商议,任命‘阎王’同志为物资处处长。 任何人不得去游说‘阎王’同志,对他的信息要绝对保密。 ‘阎王’同志已外出筹集物资,除了他主动联系我师外,任何人不得擅自与他接头。 但凡‘阎王’同志要你们配合,都得无条件地服从,包括我和参谋长也一样。 否则军法处置! 听明白没有!!!” 静一秒的会议现场,忽地爆发出整齐的大吼声。 “听明白了!!!” ‘阎王’能成为他们的物资处处长,真可谓是众望所归。 他们当然没意见,哪怕是只知其名不知其人的两个旅长和团长。 昨晚那半夜运回的物资,整整三个院子才装下。 几人早上天没亮,就分蹲守在三个院子前,全都盯上那些重武器。 那才是他们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根本,恨不得现在就抱在怀里好好亲香亲香。 … “报告!” 许志业听到门外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高兴地大喊道。 “刘大雷,快进来!” 在场的人一听是刘大雷回来了,全都满怀期待地看着门口,眼里有着不可忽视的熊熊八卦之光。 推门进来的刘大雷,一脸倦容却目光炯炯有神。 “报告师长和参谋长,马村鬼子据点的敌伪军全死了。 引来一批狼和乌鸦啄食,现场可谓是惨不忍睹。 更是臭气熏天,两里外都能闻到那臭味儿。 唯一的活口,便是村中的百姓。 听他们说,自鬼子占据马村后,他们的水源便被切断。 饮用水要到三十里外的地方取,因为没用村里的井水才侥幸活了下来。 我们把那些尸体都烧了才回来的,不然怕引发瘟疫。” “好~好~好!!!” “哈哈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做下此等大事儿!” “啪,我知道是谁了!肯定非庄家小子不可。” 郑勇军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木桌上,兴奋得又一巴掌拍在乔志明肩上,大笑道。 “哈哈哈,老乔还记得庄家小子回来那天的英勇不。” “哎哟,你个老郑拍桌子就拍桌子,拍我干嘛! 庄家小子弄出那么大的动作,谁不知道。 他可是救了38团所有人的命,按他回山里的方向来推算,马村一事还真有可能跟他有关。” “嘿嘿,告诉你们一件更神奇的事儿。 马村的保长说,他在给鬼子抬尸体时,有一个受伤的鬼子从弹坑里爬出来。 当时差点儿没将他吓死,因为鬼子将那一遍地连烧带炸数遍……” 刘大雷将他从马村打听来的事说出,听得在场的人连呼神奇。 “刘大雷,马村保长有详细说那人的衣着和长相吗! 比如说走路的姿势,说话的声音什么的。” 郑勇军脑中闪过庄静的瘦小个子,换上鬼子军服不正是妥妥的吗! “保长说,那人个子不高且很瘦,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发亮,很有神。 并不像其他鬼子一样,对他非打既骂。”刘大雷想了想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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