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俩一商量之下,打定主意尽快离开固辉村。 为了让庄静好好养伤,庄老头儿挡下所有来探望的人。 村子里许多人家忙着重建和收拾,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注意别人家的事儿。 爷俩在家里将两储物洞里的东西收起来,不显眼的坛坛罐罐也收起,外面只留一些必要的东西。 “小静,地窖里还有东西。”庄老头儿悄声道。 “爷,咱家哪来的地窖!” 庄静对自家有什么东西,可说是了如指掌,地窖还是头回听说。 “嘿,当然是我自己挖的了。”庄老头儿有些得意地道。 说罢也不多解释,而是扶着庄静往柴房走。 “你站好了,我去把地上的杂草挪开。” 庄老头儿搓搓手,只见他将角落里的一堆杂草抱开,露出一块木板来。 “就在这下面,咱家的坛子肉和油都藏在这下面。 若是放在家里,被别人知道了还不知怎么打主意。 别看有些人说得好听,但一进咱家那双眼睛跟做贼似的四处乱瞟。 心底想的什么,怎能逃过我一双老眼。” 庄老头儿看一眼孙女,老成地道。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也别太相信别人。 你不该告诉爷爷那件事儿,万一哪天我没守住秘密,你就危险了。” “爷,看你说的什么话! 咱爷俩是什么关系,瞒着你岂不是不孝。 遇到危险时,咱爷俩往里面一躲,谁也找不着咱们。 我以后出门,你也不用在家提心吊胆。 我也不用念着你的安危,拼命地赶回来救人。 咱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买一个大院子给你养鸡养猪,想吃啥咱就养啥。 多好的事儿!” 庄静听到老头儿话,真的很感动。 她没想到一个乡下老头儿,会这么开明,更是一心为孩子着想。 这么大的一个馅饼,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会有人这么淡定。 偏老头儿这无欲无求的心态,让庄静非常佩服。 “哈哈哈,那敢情好! 那咱以后就买个大院子,等我的曾孙们大点儿也跑得开。 哈哈哈!” 立马被转移注意力的庄老头儿,一想到一群曾孙在院子里又跑又闹,硬是美得不行。 庄静无视老头儿的自娱自乐,这人现在是说啥都能想到曾孙上去。 她要不要去捡几个孤儿回来养养呢! 庄静一想到流着鼻涕的小孩子,又哭又闹简直受不了,果断打消这不该有的念头。 庄老头儿搬出地窖内的六个坛子,两缸子才算完。 庄静隔着密封的坛口使劲吸一口气,能闻到里面有一股子渣肉的味道。 “爷,拿回来的猪肉,你是一块都没舍得吃吧!” “那不还有别的肉吗! 猪肉油水足也好保存,什么时候吃都一样。 那些野味放久了肉柴不说,还没什么油水,当然是先吃了。” 庄静无语地收起坛罐,现在说啥都没用,等老头儿自己见识了超市才会明白。 她看一眼不多的柴禾,想到山上有着许多烧死的树干,道。 “爷,咱去山上弄点柴禾回来,马上要过冬了用柴禾的地方多。” “不行,别人会起疑心,那边山头干柴多的是。” 庄老头儿一口否定庄静的想法,家里的东西没人知道。 外面还有38团的人盯着,谁知道躲在哪里监视他们。 “那好吧!反正我又不缺那点儿东西。”庄静耸肩道。 … 经过两天的休养,伤口已慢慢开始愈合,庄静可以自己解决吃饭、穿衣的问题。 山中随风飞舞的黑灰,每天都会造访小院儿,庄静靠在窗边无聊地看着外面。 突然,一阵嘈杂声从山上传来,她急忙下炕趿鞋开门出去。 敏捷的动作,一点儿不像手残的人。 后山上,成群结队的人路过,其中伤员占了半数。 因为距离太远,庄静看不清来人军服上的标识。 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暗忖道。 “这些人不会是从36团那边撤过来的吧!” 喵的,真那样的话,岂不是彻底暴露身份。 庄静想到有过两面之缘的吕天民,咻的一下闪进窑洞。 将被子、炕柜、桌子、凳子、锅、架子等,都收进空间。 连窗帘和门帘都扯下来,她看一眼好不容易弄回来的玻璃窗。 最终不舍地收回目光,若是大白天将玻璃窗也收起,就太打眼了。 庄静守着窗前好一会儿,山上的大部队才走完。 她小跑到隔壁,一把推开门进去二话不说就收东西。 “爷,咱得走了! 有好多人来固辉村,我怕有认识的人揭穿身份,到时就走不了了。” 庄老头儿一听会有人揭穿孙女身份,比她还着急。 将窑洞里的东西,一一拿到庄静面前让她收。 爷俩眨眼间便将窑洞收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柴禾都没留下。 “小静,两扇玻璃窗咋办,这可是稀罕玩意儿。”庄老头儿站在窗前不舍地道。 “爷,玻璃窗咱家有的是,不差这一点儿。 趁现在没人来,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庄静宽慰道。 老头儿都不舍了,若是她再说不舍的话,他肯定会动手拆窗。 “算了,窗户不要了。 但外面的伪装网不能留下,咱住在山里也用得着。” 庄老头儿一说完,便见他动作迅速地出去将伪装网给扯下来。 庄静接过伪装网时,一张抽搐的嘴怎么也关不住。 说她财迷,庄老头儿才是真财迷。 … 爷俩最后看一眼,住了不到一个月的窑洞。 “爷,背个篓子,有人问就说咱上山砍柴。” 为了掩饰两人的目的,庄静拿出一个旧背篓、砍刀和一圈儿绳子。 “听你的!” 庄老头儿爽快地应下,出小院儿时连门上的锁头也一起带走。 为了方便上下山,离庄家小院儿百米处,开辟出一条上山的小道。 爷俩到时,刘春生正挑着一担柴禾下山。 一见爷俩这架式,就知道是要上山捡柴,忙道。 “爷、庄兄弟,你们这是要上山捡柴吗! 庄兄弟的伤还没好,这种小事儿交给我就行,正好这担柴给送家里去。” “不用,我跟爷上山透透气儿,成天关在家里难受得很。”庄静忙拒绝。 她可不敢让人上门,那还不得马上露馅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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