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猛地出现这么多人,立马引起身为老猎人的庄老头儿警觉。 他本就因庄静一夜未归有些担心,这又发现山上有动静,提着三八大盖儿就出了窑洞。 说庄静胆子大,一看就来自遗传。 老头儿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敢提枪冒头不光猛,而且还莽。 站在高处的人,自是一下就将院中的情形看清楚,纷纷挥手小声喊人。 “老爷子好,是我们。”周大魁压着嗓子道。 庄老头儿抬头扫一眼山顶,那锐利的眼神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让周大魁心下一震。 【难怪庄兄弟那么厉害,看来是得了老爷子的真传。】 【这爷俩不显山不露水,竟是隐藏很深的高人。】 庄老头儿自是第一眼便看到,一贯不走寻常路的孙女,背着大筐那灵活的程度一下便放心了。 “你们好啊!今儿怎么有空都到后山来了。” 心下一松的庄老头儿,将三八大盖挎到肩上,笑呵呵地回应着山上的人。 根本不担心快下来的臭丫头,他心知若不是因为窑洞占去了高度,那臭丫头肯定会直接滑下来。 周大魁竖起大拇指,一脸喜色地道。 “老爷子,庄兄弟是这个,咱们今儿来此都是因为他。 看到没,这些东西都是庄兄弟带回来的,他还特意弄回两大扇窗户。 对你老更是好得没话说,咱们都羡慕得紧啊!” “哈哈哈,我家小静自小就聪慧,别人没法儿比。” 被夸得美滋滋的庄老头儿,说出的话能气死一大堆人,特别是老头儿那脸上的得意表情。 真的让人手发紧,可人家说的又都是大实话。 换他们要是家里有一这么能干的孩子,不更得吹上天去。 … “那是,我是谁呀!” 眨眼功夫便回到院子的庄静,将庄老头儿的话听得清楚着呢! 昂头像得胜的小公鸡一样儿地来一句,逗得庄老头儿手指点了又点。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又跑哪野去了。 山上的人是怎么回事儿,一会儿给我老实说清楚。” 上前接过筐子的庄老头儿,一见里面的东西差点将手中的筐子扔出去,低喝道。 “这老些肉是哪来的,你又干了啥大事儿。” 庄老头儿已能想到,孙女肯定是去打家劫舍了,不然这老些肉怎么说得通。 “爷,这都是我给你买来下酒的,你冤枉我!” 一脸特无辜的庄静,眼眶瞬间便蓄出水汪汪的泪水,大有庄老头儿再说一句就哭给他看的架式。 “乖,不哭不哭。 是爷的错,爷再也不说你了!” 庄老头儿见孙女要哭,一下子麻爪了,又哄又认错。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也不能这样。 我跑那么远去给你弄好吃的,一路上可危险了。” 庄静委屈巴巴地说着,还举起少两只袖子的手给他看,样子像极了在外面受了大委屈,回来找家长告状的小孩儿。 这下,庄老头儿是自责又心疼,哪还有心思问东问西。 一心想着,只要孙女能平安回来,管她干什么去了。 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里,杀人放火又怎样,又不是没有做过!biqubao.com 他家小静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自保, 没错! … 有了庄老头儿的支持,加上抗联队员在山中早已练就一身爬坡上坎的本事,物资很快安全运送下山。 一百来个人和物资,将庄家窑洞和小院儿填得满满的,那老多的粮食让人看着就欢喜得合不拢嘴。 “庄兄弟,我一会儿带上工具来给你家装窗户。”刘大牛嗡声嗡气地主动道。 “感谢刘大哥,我这正想着找谁来帮忙呢! 实在是解决了,我家的大问题了。” 庄静没想到块头最大的刘大牛会是个木匠,她记得当时的两个木框是刘春生做的。 “来来来,大伙帮我扛物资回来,一路辛苦了! 这些物资都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弄回来的,有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我和爷是怎么来固辉村的,想必大伙一打听都知道。 但丑话说在前头,回去别给我整些幺蛾子出来就行。 大米十袋、面粉十五袋、盐半筐、香油一桶、罐头一件,外加一个猪臀。 够意思了吧!” 庄静话音一落,现场有一瞬间的停顿,静得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啪啪啪,庄兄弟太够意思了。 大伙儿给庄兄弟瓜唧瓜唧,咱们这是沾了庄兄弟的光了。” 周大魁满脸喜色,他以为一人能分到一两斤就不错了,没想到庄兄弟一出手就是一半儿的物资。 真是大气! “啪啪啪,庄兄弟够意思,说媳妇儿的事包在我们身上。 绝不让那歪瓜裂枣的人家,再打庄兄弟主意。” 山炮一说出此话,抗联队员都赞同地点头,哪个男人受得了被女人抢上炕。 那不是打庄兄弟的脸吗! 他们要坚决杜绝这种荒唐事儿,怎么也得给庄兄弟找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还得是家人人品好的那种。 面色变来变去的庄静,差点没憋住笑,这群朴实的汉子想得还真多。 她左手向下一压,竖起右手食指轻嘘一声。 “都小声点儿,你们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有好东西不成。 说媳妇儿的事现在不急,这一天天连个安稳日子都没得过,娶个媳妇儿回来也是让人家跟着遭罪。 咱不能拉人家跳火坑,人口少有人口少的好处,不急。” 周大魁摇头,懒得参与这种事儿,庄兄弟这样的男人还怕找不着媳妇儿吗! 再过两三年,不知有多少媒婆踏破门槛,要不是他家姑娘还小,现在就想订下来。 帮着庄老头儿一起分物资的周大魁,脑中一闪过这个念头,是怎么摇都摇不去。 他闺女十岁,年龄差好像也不是很大嘛! 可惜,人不在跟前儿,不然的话还真得和庄老爷子说说此事儿。 切猪后臀的庄老头儿手一抖,刀子歪出半掌宽,他只能肉痛地照着那个位置切下去。 这一切,又多出十来斤肉,把个周大魁喜得不行,还当是庄老头儿也赞成大伙儿的说法。 心思跟着咔咔转,这年月有好人选谁不想往自家划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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