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北冥宿终于有了反应,他意识到这人正眼露凶光盯着他的身子。 他下意识地双手环胸,面色难看,“在下不是有意为之,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总之是在下唐突了,但起因是你隐瞒在先,后又晕倒,但你不能因为在下不小心看了你,你就要看回来吧?”还真是不吃亏! 李洛灵无语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有什么值得她看的?当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她看过比他更好的! 见李洛灵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言语,北冥宿一阵心虚,算了,是他有错在先,她要看回来也没错。 不就是看看,也少不了一块肉,就依了她,那之后两人就两清了! 于是北冥宿迅速解开外衫,紧接着就要扒开自己的衣襟想要露出胸膛。 但是,却感觉到下一刻自己的身上一轻,外衫已被身旁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扯下。 他忽然有种被调戏的感觉,他慌忙拢好自己剩下的衣服,一副不肯屈服的模样。 李洛灵没有再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抢过他的外衫罩在了自己身上,虽有些宽大不合身,但总比没有强。 用腰带紧紧缠绕一圈系上也能勉强凑合穿。 北冥宿迟迟没有等到她的下一步动作,回过身看去,这才弄明白原因。 当即羞红了脸,他在想什么?脑袋愚钝了不成?这一会儿的功夫,估计被这人已经在心里笑了百八十遍! 他已经没脸继续待下去,想到她身后的血迹,立刻走了出去。 李洛灵见此人出去,立刻松了口气,此人现在是有愧于她,暂时不会对她动手,但是难免不会找后账,他们人多,自己肯定会吃亏! 她四下看去,这里应该是个村子,屋里面也破旧的很,但还算整洁。 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屋子有后窗,李洛灵眼神微动…… 北冥宿在出去的第一时间便搜寻那个老大夫,转头便迎上了老大夫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顿时明白了老大夫的眼神。 这次算是吃了个大亏! 老大夫生气整治他也是情理之中,“老大夫,人醒了,之前是在下错怪您老,多有得罪,还请包涵!” 北冥宿低下头颅,真心实意的给老大夫道歉,他错了就是错了,不狡辩。 老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对北冥宿的态度还算是满意! “凌云!将老大夫的诊金付了。” 转回头又继续对老大夫说道:“请老大夫不计前嫌,麻烦您再进去给她看看情况如何?”北冥宿谦卑有礼,低声下气的恳请老大夫。 凌云立刻过来,他没有第一时间拿出银子,而是盯着北冥宿的左脸和身上看。 “主子,您的外衫去哪了?脸怎么会有指印?谁打的?是不是那个丑八怪?” 凌云一声暴喝,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在北冥宿的身上和露在面具之外的左脸上。 北冥宿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这下好了,全都知道了! “闭嘴,你再喊下去,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本公子不仅被打了还被扒了衣服!” 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凌云这个榆木脑袋,真想将他的嘴缝上。 凌云被北冥宿的眼神吓退,幽幽的低下头闭上了嘴巴。 “哈哈……”老大夫被凌云的蠢模样逗笑,也为北冥宿被扒了衣服,挨了巴掌人尽皆知这件事替他感到尴尬。 不过,干得好! 老大夫一边笑一边走回了屋子,只是没想到并没有看见本应在火炕上躺着的人。 北冥宿怒瞪一眼凌云随后也跟了进来,只不过他同样疑惑,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人怎么就不见了? 两人的目光皆瞥向屋子的后窗,只见原本关的严严实实的窗子此时正在风中摇曳。 “坏了!快去救人!”老大夫一拍大腿,满脸焦急的往门口走去。 北冥宿见此心里也被老大夫的表情吓得咯噔一下,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这人没事乱跑什么?怀着身孕,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他一个纵身就要跳下去,“别跳!”老大夫见北冥宿没有跟上,回头看去,吓了一跳,忙出言阻止。 但为时已晚,北冥宿在老大夫震惊的眼神中一跃而下。 “哎呦喂,两个大傻子!”老大夫一路小跑,往屋后面绕去。 在落地的前一刻,北冥宿还在疑惑老大夫为何阻止他走捷径,在听见‘扑通’一声后,他懂了…… 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北冥宿抹了一把被溅起的泥点子崩的没个人样的脸,牙齿咬的咯嘣作响。 “凌~云~” “属下在这呢!主子您没事吧?”凌云此时除了那口大白牙,根本无法分辨出他还是个人! 北冥宿没工夫搭理这个呆瓜,他转头四处看去,在泥潭另一边,一个身影正费力的向泥坑边爬去。 他立刻认出,此人就是那个逃跑的女人。 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穿着他那件宽大衣衫反而成了她现在的累赘。 灌满淤泥的广袖长袍此时紧紧箍在李洛灵的身上,重的她抬不起胳膊。 北冥宿心头一紧,这人到现在还在逞能,“别动!” 话音刚落,北冥宿便运功飞身跳出泥潭,一只脚点在凌云的肩膀之上,借力飞到了李洛灵的身边将她一把带起。 他这一脚完美的将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站起身的凌云又打回了原形。biqubao.com 也不管凌云在泥潭如何挣扎,他抱起李洛灵虚弱没有力气的身子就往回走。 老大夫此时也赶了过来,满脸的担忧,嘴里不停的嘟囔,“哎呦喂,活爹们呐,一个两个还不够进去糟践老夫的东西,还来了三个!要命啊!” 老大夫嘴上虽在埋怨,但还是不舍的瞥了一眼泥潭,随后跟在北冥宿的身后,这小娘子本来问题不大,安心养养便会好。 这么一折腾,就不知道如何了,看那脸色有点不妙啊! 而被抱在怀里的李洛灵再次晕了过去,北冥宿没听见她的说话声,低下头才发现。 他赶紧回到院中,对着几个守在院里的下属吩咐道:“准备热水和浴桶,要快!” “是!” 老大夫却走在他前面,急匆匆的说道:“别磨蹭了,不用什么热水,你跟老夫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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