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面的李洛灵一身灰色棉布长袍,头发束成男子的模样,再配上英气的五官,小胡子和特意丑化的眉毛,看起来还真跟个男子无异。 她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这车夫胆子太小了,不就是个没事找茬的,无非就是想要银子罢了。 有甚可怕的,看她不打的他满地找牙。 于是李洛灵猛地一掀车帘,架势十足,“你个小白……白……”白脸二字没能说出口,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就见此人眼冒火光,一副冷面恶煞的模样,再看见他那身洁白如雪的衣衫上面沾着好大一块屎黄,尤其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一帮壮汉。 一阵眩晕直冲天灵盖,不是吧,她就在林子里随便扔个番薯都能砸中人,这点子要不要这么背! “你咋不快跑,等着在这被堵个正着?”李洛灵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压低声音,在车夫耳边小声嘀咕。 她怎么就图便宜,雇佣了这么一个胆小鬼,这下好了,捅娄子了! 车夫听后迟疑一瞬,愣愣的点点头,回头不舍的望了李洛灵一眼,“公子,没想到你人还怪好的,保重!” 话音未落,车夫立刻跳下马车头也没回,撒丫子就跑了,他不能辜负这位公子的一片苦心…… 李洛灵:“……”这就跑了?她说让他跑了吗?就离谱!她想说的明明是刚刚为什么不快点跑! 算了,不重要,跑就跑了吧! 她再次将目光放在马车前面的男子身上,这个时候不承认是不是来的好些。 于是她决定将无赖进行到底,坚决不承认,她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干不过这么多人, “那个,这位俊逸非凡的公子,麻烦让让,您挡住我的去路了!”李洛灵刻意压低放粗声线,模仿糙汉说话的模样。 “呵~倒真是稀奇,在你们天元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不讲理之人!你若是眼瞎,我不介意替你洗洗眼睛!” 北冥宿瞥了眼身上那金黄黏糊一片的脏污,本就郁闷的心情被李洛灵弄的更是烦躁,一时之间还没认出眼前之人就是李洛灵。 李洛灵一听这是外地人啊,那还在他们天元的土地上如此猖狂,“公子是不是看错了!这可不是我弄的,是它!” 李洛灵伸手摸了一把马儿的大嘴巴子,将她手里沾着的番薯渣滓尽数抹在了马儿的嘴上。 “就是它不愿吃才将番薯吐出去的,您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一匹不会说话的马儿见识吧?”李洛灵挑眉看向北冥宿,似是在说他小气。 北冥宿快被李洛灵这一通骚操作给气笑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那好,这是你自找的!”北冥宿话落,手腕翻飞,霎时间几个飞刀夺袖而出,直奔李洛灵拉车的马儿。 “咻咻咻……”几声过后,马儿身上的重担瞬间卸下,得到自由,也受到了惊吓,前蹄高高扬起,就要跑走。 “凌云!”北冥宿一声厉色,身后的手下立刻飞身上前,几个点步稳稳落在马背上,牵制住躁动不安的马儿。 与此同时,还坐在车辕上面的李洛灵就遭殃了。 在她还没有做出反应之时,马车车身猛地向下倾斜,重重栽到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而她也猝不及防的顺着车辕滑了下去,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她疼的呲牙咧嘴,心里一阵骂娘,今日算是碰到硬茬子了,想她李洛灵一生英明竟败在了一个小白脸的手里。 她气不打一处来,扶着摔痛的屁股,龇牙咧嘴,“好你个小白脸,玩阴的是不!” “既然是这个畜生惹的事,自然要找畜生算账,今日就是要跟它一般见识了!凌云,走,一会到了驿馆,把这个畜生宰了吃肉!” 北冥宿看见李洛灵落败吃瘪的模样,心情瞬间大好,也不觉得堵得慌了,因为有人现在比他更堵! 李洛灵感觉肚子有些丝丝的疼,一时没能站起身来,她看了看四周空旷的树林。 要是没有马车靠自己的双脚走出去,那岂不是在要她的命,这么大的林子,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双脚受累。 似是看出李洛灵的顾虑,北冥宿哼笑一声,双脚夹着马腹,就要离开。 只是临走之时那不屑一顾的眼神,李洛灵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深深的鄙视和挑衅! “你还我的马,你这个土匪!看着白白净净的,没想到心这么黑!真是白瞎了这副皮囊,老子今日和你拼了!” 李洛灵撑着站起身就要提剑上前,也不知是起猛了,还是为何,她眼前竟有眩晕之感! 无力的将剑插在地上,最后扶着剑缓缓倒下,在眼睛彻底闭上的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完了’! 北冥宿因为那句白白净净想到了她之前叫他小白脸,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刚要发作,却见本放出大话要和他拼命的丑人竟然软趴趴的倒下了! 北冥宿眼神微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前一刻还张牙舞爪的人就这样倒下了! 不过是从马车上滑落在地,根本就没有伤到他,挺大个男人,不至于如此脆弱不堪吧? “殿下,此人不像好人,唯恐有诈!”凌云骑着那匹拉车马儿上前。 “去看看!别再真的死了!”北冥宿眉头微微拧起,他还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要了人的命。 左右不过一件衣服而已,他还没有小气到那种程度。 他本就是单纯的想教训一下这个目中无人还不懂礼数的丑人。 不知为何,在他倒地的那一刻,他竟有些担心。 也没有因为这人故意弄脏他衣服,又拒不承认不道歉这件事而感到那么生气了! 凌云一个利落翻身下马,跨着大步走到李洛灵的身前,用脚尖踢了踢李洛灵的身子。 北冥宿下意识因为凌云伸出脚的动作皱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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