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夏雨荷的性格,显然不会轻易给吴倩低头,尽管此刻夏文山已经前倨后恭,但夏雨荷却依然保持沉默。 “夏文山,似乎你的女儿还不想善罢甘休?”老头儿嘴唇变薄,一抹笑容浮上枯瘦的脸庞。 “莫老先生言笑了,只要吴小姐别为难我们,我们就心满意足。”说到这里,夏文山给夏雨荷使了个眼神,“雨荷,吴小姐说的话,你可记下了?” 内心挣扎许久,夏雨荷才用鼻子嗯了一声,继而便扬长而去。 “莫老先生,若没有别的事,那夏某就先告辞了。吴小姐,再见。”说罢,夏文山也转身出去了。 我像被人施了定身法,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完全石化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倩忽然拍了下我胳膊,我这才如梦初醒。 “张凡,你咋了,不会是中邪了吧?”此时的吴倩,俨然又变回我熟悉的模样,笑吟吟的,和刚才那个强势的吴倩,简直判若两人。 我说我的确中邪了,是被你吓中邪的,吴倩,你到底是谁?这位老先生又是谁?居然连夏文山都碰了一鼻子灰,简直不可思议。 “什么我是谁,我是吴倩啊,你不会真的不认识我了吧?!”说话时,吴倩摸了下我的额头,嘀咕道:“好像没事呀,怎么就变傻了呢?” 我直皱眉头,“你就别卖关子了。” “你真想知道?”吴倩笑吟吟地看着我,但眼神却很严肃。 “小姐……”老头儿想阻止吴倩,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倩打断道:“莫爷爷,张凡不是外人,他是我喜欢的男人。” 吴倩这样说,无非是明确我们的关系,从而让老头儿接受我的存在。 可老头儿却满脸复杂地说:“小姐,您的婚事,应该由老太爷做主。再说您身份尊贵,将来您的夫婿,也该是人中之龙。” 吴倩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挽着我的胳膊说:“莫爷爷,你的意思是说张凡不够优秀吗?我告诉你,就算他不够优秀,我也认定他了,如果爷爷想左右我的婚事,那我宁可拒绝认祖归宗。” 爷爷? 认祖归宗? 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黎城的吴家,是某个强大家族的分支? 而眼前这个老头儿,就是宗族派来说服吴家认祖归宗的? 可这也太玄乎了吧! 这一刻,我感觉我的脑袋完全不够用了。 老头儿闻言,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妥协道:“说到底,老朽也只是一个外人,吴家宗族大事,倒也轮不上我插手。小姐,既然你不想隐瞒他,那就直说了吧。这样也好,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小姐,我出去转转,你们聊。” 说完,老头儿就出去了。 我越发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一个吴家,居然让夏文山都不得不低头服软,而且还是夏家老爷子亲自打的电话,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但归根结底,这件事还是和这个神秘老头儿有关系。 “那老先生到底是什么人?”我忍不住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是吴家的管家。”吴倩又急忙补充道:“你可别理解错了,我说的那个吴家,并不是我们家,而是京城的吴家。” 我暗自咋舌,怎么还牵扯到京城了? “这么说,你们家是京城吴家的分支,而且还有很浓的血缘关系?”我试探性地问。 “京城吴家的现任家主是我爷爷,也就是我爸的亲生父亲。二十多年前,我爸因一件事激怒爷爷而被扫地出门,后来我爸便流浪到黎城,一手打造了吴氏集团。 我爸来黎城的时候还不认识我妈,而且这么多年,我爸也从来没在我面前提到祖籍的事情,连我都一直以为我是土生土长的黎城人。直到一个月前,我爸偶然间看到网上有关京城吴家的消息,后来才跟我说起这件事。 所以张凡,我绝不是故意隐瞒你的,而是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京城吴家有任何交集了,也就没必要提起这件事。可谁知道前几天莫爷爷来了,不知道你还记得吗,就是我带你回家那天。” 我做梦都没想到,吴哲端以前是京城的公子哥,难怪吴倩不止一次表示自己不怕夏家,想来那京城吴家绝对是更牛逼的存在,要不然一个管家,怎么可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忽然之间,我发现我和吴倩的距离瞬间被拉远了,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倒好,更震撼的身份也曝光了,京城的千金,想想都遥不可及。 我苦涩地笑了笑,“恭喜你,今天之后,你就是黎城第一千金了,就连夏雨婷和夏雨荷姐妹再见到你,也得让步。” “张凡,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说,是不是觉得我祖籍在京城,所以你觉得我们之间有差距?有没有搞错,不管我有什么身份,我都还是吴倩,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话虽如此,但差距是摆在眼前的,我岂能自欺欺人? 那天吴哲端还让我在三年之内赚到五百万,就同意我和吴倩交往,现在别说五百万,恐怕就是千万富翁,都入不了人家的法眼。 见我不说话,吴倩又皱起鼻尖说:“喂,你再胡思乱想,小心姑奶奶揍你!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动起手来,可是很凶悍的!”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晃了晃粉拳。 我被她逗得忍俊不禁,厚着脸皮说:“这么说,我将来很可能会成为京城吴家的孙女婿?” 吴倩俏脸通红,眉梢眼角地说:“那得看你今后的表现,如果本小姐满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我笑了下,接着又问:“那京城吴家派莫老先生来黎城的目的又是什么?” 听到我这样问,吴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惆怅,看了我几眼,犹豫了很久才说:“爷爷希望我去京城发展,重点培养我。可我还没想好,要是去京城,那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会再见面,我会想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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