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容婶手指一抖,碗筷没拿稳。 燕帝的眼神扫过去,目光在容婶的脸上顿了顿,缓缓道:“这么晚了我过来,累着你们了吧?” 容婶没说话,快速收拾好东西转身进了灶屋。 燕帝盯着她的背影,目光越来越深沉。 “皇上在看什么?”萧筠问。 “没事,只是觉得有点像一个故人。”燕帝也没隐瞒,盯着萧筠看了好一会,“清平县主想要什么东西?” 萧筠道:“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好一个海晏河清国泰民安,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件事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 萧筠瞥了眼燕帝,伸出手给他盛了一碗汤羹。 “皇上,你觉得要想这般需要我们做什么?” 燕帝犹豫了下:“战争吞并,统一天下,化零为整。” “确实如此,可天底下的百姓最不喜欢的就是打仗,劳民伤财,吃苦受罪的事她们,不像是皇室和达官显贵,只需要动动手指头,便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人和人不一样,想要成为人上人必须靠自己。”燕帝顿了顿,“他们吃苦受罪不是我造成的。” “可皇上也应该知晓,要想翻身并没那么容易,尤其是世家把持,寒门子弟根本爬不上来,你需要纳贤。” “给天底下的百姓一个机会,尤其是寒门学子,用寒门学子来洗清世家污浊。” “让我去南辰,其实不难,只要你答应我,设立新制度,女学,让天底下的人不再重男轻女,让百姓们都能吃得上饭,可以上学。” 萧筠生来就淡漠,对这些事并不在意。 可谢三郎在乎。 他是燕国的子民,不可能真的能放下以前尽心尽力守护的百姓们。 既如此,她何必不帮一把。 只是这条路上很难,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慢慢为之。 萧筠生在现代,比谁都明白这点。 所以说出这番话后她没有着急要回答,而是抿了口汤羹,动作慢条斯理地等着燕帝开口。 燕帝仿佛被震住了,愣愣地盯着萧筠。 “清平县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燕帝没往下说,意思已经不言而喻。m.biqubao.com 萧筠抿唇道:“皇上若不肯答应不妨直说,其实对我而言,这些都无所谓,没必要挣扎。” “不,我答应你。” 燕帝似笑非笑:“其实我早就看不惯那些世家作风,想要撤权,但没办法,他们扎根在京城,一时半会根本撼动不了她们。” “现在你说用寒门来冲击,这的确有道理,可行度很高。” 萧筠没接话。 燕帝继续道:“就按照你说的做,那你与南辰是自己去谈判,还是我出面?” “我不想麻烦,还请皇上帮这个忙。” “行。”燕帝很好说话,仿佛就是个慈善长辈,但萧筠明白,并不是表面上的这般简单。 人都会伪装。 皇帝更是心机深沉,不然怎么可能坐上皇位,还能坐得这么安稳。 “我先走了,明日我就召见温少卿。” “皇上,我觉得这件事宜迟不宜早,吊足了胃口才有机会拿捏对方,反正求人办事的是他们,不是我们,你觉得我说得对否?” 闻言,燕帝看了眼顾青宁,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说得对。” 顾青宁递出茶杯,碰杯道:“那就按照我说的做。” 燕帝没有拒绝,只觉得顾青宁是个聪明的。 两人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燕帝就站起身走到了外面,没多久,谢三郎走了出来。 相顾无言,似乎早就知道会如此。 “她答应了?”谢三郎问。 燕帝瞥了眼谢三郎,语重心长地道:“她比朕想象中的要聪明,而且心怀天下,不,应该说,是心心念念皆为你。” “时韫,你可不要负她,她是个好姑娘。” 谢三郎面不改色地道:“不用皇上说,臣心里都知道。” 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背叛萧筠,唯独他不会。 若他背叛,他以死谢罪。 “朕就先回宫了。”燕帝转过眸光,朝前走了一步,又看向谢三郎,“要是没有你,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皇上言重了,没有臣,燕国照样运转,臣只不过是众多臣子的一个,也是个凡人。” 燕帝道:“在朕看来,你不是。” 谢三郎不想被戴高帽子,功成名就的背后意味着的是极为沉重的担子。 以前他有,现在他不需要。 “行了,朕就不和你说那些废话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在朕的心里,你的确是那个最重要的臣子。” “臣恭送皇上。” 燕帝见他这么说,迈步走了。 谢三郎回到屋子,看见萧筠坐在那,神色微微沉了沉,走过去。 “怎么了?”萧筠问。 谢三郎语气颇为沉重:“为什么要答应他?你有身孕,不能跋山涉水,不然辛苦的是你,我也会担心。” “我是大夫,心里有数。”萧筠伸出手,勾了勾谢三郎的下巴。 “别这么冷着脸。” 谢三郎挪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娘子,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萧筠规规矩矩地坐好:“好吧。”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萧筠咳嗽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想答应就答应了,况且,我是大夫,救人是应该的。” 谢三郎盯着她,这种话骗别人可能还行,但是他,可不会相信萧筠的胡言乱语。 “别这么看着我。”萧筠无奈。 “说实话。” “哦。”萧筠应了声,目光灼灼地道:“因为我想天下百姓都能吃得上饭,过得了平静日子,这不是你也想要的吗?” “所以,因为我,你才答应的?”谢三郎问。 萧筠没否认,的确如此。 谢三郎没有觉得开心,他担心萧筠的安危:“就算这样,你也不该着急,况且,你身子重,万一……” “没有万一。” 萧筠拉住谢三郎的手,语重心长地道:“相公,若可以的话我也想晚点,但时间不等人,南辰帝撑不了那么久,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派人来了。” 谢三郎心中有数,盯着萧筠道:“你有把握治好他?” “赫连错我都治好了,你放心吧,相信我好吗?”萧筠似笑非笑。 谢三郎应了声,盯着她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那可不行。” 萧筠摇头,勾了勾他的鼻尖:“燕国还要你帮忙看着呢,更何况我们的家也在这,我会尽快回来,也不会让自己出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04/7394714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