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老国公喃喃自语。 老人家都喜欢儿孙绕膝的感觉,他也不例外,但不代表,什么人都能当他孙子。 身份都还没证明过就如此肯定? 他可不像国公爷这般容易糊弄,但倘若真是谢家的孩子,他绝对会将人认回来。 “等见了人再说。”老国公持怀疑态度。 国公爷虽然怀疑,但还是偏向宋轻罗那边,毕竟他觉得宋轻罗没有必要骗他。 “爹,我先回去了。” 老国公叫住人道:“这件事不是阴少欣的错,你别怪她,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个牺牲品。” 国公爷愣了愣。 他看了眼老国公,转身就走。 是不是牺牲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该出现在这,和老国公说了这么多,他从来就不为他这个儿子考虑一下。 …… 皇宫。 阴皇后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她拨弄了下茶盏。 周遭的空气都很冷凝,落针可闻。 殿内只有宿聘在旁边伺候着,地上的人,抬起头对着阴皇后露出一抹阴森至极的笑。 “皇后娘娘,你赢了。” 阴皇后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输给你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静贵妃痴痴地笑了起来,“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阴皇后抿了口茶水,思索了会,没立即接话。 她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 “皇上明明那般宠爱你,你为何要背叛他?” 静贵妃挑眉,指着阴皇后道:“阴少筝,你何必装模作样?他喜不喜欢我你心里不清楚?他从始至终心里就只有你,就连跟我躺床上的时候念的都是你的名字!” “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恨吗?可我没办法,只能阿谀奉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才能保住我的地位!” 静贵妃越说越激动。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颐指气使地道:“凭什么啊?凭什么你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一切,你不过是比我早认识他罢了!” “我只是想当皇后想往上爬有错吗?” 阴皇后冷冷地睨着静贵妃,放下茶盏,扔下桌上的证据。 “奸夫是谁?孩子又是谁的种?” 静贵妃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 “怎么,你今日把我拿下,是根本没有证据吗?我还以为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早就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了!” 阴皇后抿了下薄唇。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处理后宫之事。 肃清了很多残党,只有静贵妃,她留到了最后,最重要的是静贵妃当时还怀着孩子,如今孩子生下,她没必要再留。 “不用你说,本宫也猜得到。” 静贵妃死死地睨着阴皇后:“皇后娘娘,你是不是很想我死啊?呵呵,其实我早就知道这是你们设的局。”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阴皇后越来越近。 宿聘上前阻拦,示意静贵妃赶紧退下,静贵妃不为所动,表情格外扭曲。 “伺候皇上这么多年我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我就知道,皇上肯定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可身为后宫的女人,若没有孩子傍身,到最后的下场肯定凄惨无比,更何况我还是为了后位才进地宫,我绝不能容忍这种下场!” 她有野心,为了金家为了自己,都不能当个普通妃嫔。 所以,进宫之后她就开始争权夺利,燕帝也确实给她面子,专宠了一段时间。 可有次醉酒,燕帝躺在她的床上,口口声声叫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从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牺牲品罢了。 “我找上其他人,助我有孕,可那孩子还没出生就被你给害死了!” 静贵妃捂着腹部,厌恶地道:“而这个孩子,却是个女儿,还被你们知晓了身份,是我不争气啊,斗不过你!” 说的这些话,阴皇后早就猜到了。 静贵妃能这般承认,应该是不想继续活了。 “谁的?”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静贵妃阴险地笑了出来,“只要我不说,她就是燕国的公主,名正言顺!” 阴皇后循循善诱:“兴许你说了,本宫会让你与她离开这皇宫。” “阴少筝,这种话骗孩子就够了,骗我,你觉得我会相信?”静贵妃打断阴皇后的话,“你比任何人都要歹毒,会放过我?” 两人之间的仇恨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向来针锋相对,当宠妃的时候,她更是每天找阴皇后的麻烦,她可不相信阴皇后会大度的放过她。 “信不信由你,但你只有这一次选择的机会。” 阴皇后站起身。 这次,她走到了静贵妃跟前,她抬起手掐住静贵妃的下巴,逼迫她看自己。 四目相对,阴皇后目光古井无波,没有半点情绪。 而静贵妃则是情绪翻涌,里面充满着怨恨和讥诮,她瞧不起阴皇后这种女人,但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本宫会给你考虑的时间,只要你说出来,本宫会饶了你,就算皇上不愿意,本宫也能想出法子让你从宫里出去,从此,你不是静贵妃,也不是金家人,如何?” 静贵妃眼神闪烁,犹豫了。 她输了,再留在皇宫里只会是个死,离开皇宫,兴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阴皇后的话能相信吗? “送她下去,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许见她,更不能将人放出来。” “是!” 殿内瞬间安静不少,阴皇后在原地发了会呆,鼻腔里似乎还能闻到静贵妃身上的香粉味。 “筝儿。” 不知何时,燕帝出现在殿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臣妾见过皇上。”阴皇后回过神,急忙上前行礼。 燕帝伸出手要搀扶,但被她避开了:“皇上怎么来了,前朝不是很忙吗?” 连续三个月,燕帝忙得晕头转向,基本不来后宫。 而后宫之事,也全部交给她来处理,连静贵妃的事,也是燕帝首肯示意的,不然她不会这么快下手。 “朕想你了,来看看你。” 阴皇后早就不是小女孩,沉醉甜言蜜语之中:“皇上是来看臣妾的还是来看臣妾怎么处置静贵妃的?” 怎么会这么巧,刚准备处理静贵妃,燕帝就来了。 恐怕是得了消息想过来看她怎么下手,陪伴了这些年,燕帝对静贵妃即便没有爱意,那情分也是在的。 “筝儿,到了现在你还是不肯信我?”燕帝有些无奈。 阴皇后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问过自己,信不信我?文无可还没有回宫,还没叫我一声母后,你甚至都没见过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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