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眉头蹙起。 黑袍人不落网,那以后像凌家这种家族肯定会络绎不绝。 “他人在哪?” “为何要告诉你们?”凌文问。 谢三郎抬手道:“既然这般嘴硬,那只好送你下去走黄泉路了。” 凌文早就没了力气,看着人围拢过来,只能干坐在地上。 “我想见个人,说不定我会告诉你们黑袍人的下落。” 谢三郎让人停下动作,看向凌文道:“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见了这个人,我可以告诉你们黑袍的下落,少将军,小侯爷,你们应该不想让黑袍再跑了吧?” 凌文道:“让陆宛来见我。” 谢三郎和阴凛商量了会,不一会,陆宛便被带进了皇宫。 她披着斗笠带着帷帽,看不出身形。 到了宫内,摘下帷帽,才露出那张小巧精致的脸。 “陆宛,你来了。”凌文满脸血污,扬起嘴角笑,看起来惨兮兮的,“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从我身边离开了。” 陆宛冷冷的盯着凌文。 “我知道你一直在吃药,所以我们才会没有孩子,但我不怪你,谁让我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你的,但我不后悔,就算你不爱我,但你会恨我一辈子,这样足够了。” 凌文似乎看开了。 他强撑起力气站起身,朝陆宛走过来。 阴凛刚准备阻止,陆宛立即道:“你们别过来。” “呵呵,我想知道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凌文问。 陆宛道:“我恨不得你死。” “那就好,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这样就不会把我忘了。”凌文伸出手,抓过陆宛的手。 放在自己的脸上,从额头到下巴,鼻子眼睛,一个都没放过。 “好好记着我这张令你深恶痛绝的脸,千万不能把我忘了。”凌文顿了顿,又道:“我一点都不后悔拥有你,这是实话。” “你弟弟在城外一个叫双元村的李家人手里,你去接他吧。” 陆宛眉眼一颤。 “还有啊,那个男人不配被你喜欢,他早就和他的表妹暗通款曲,我发现后才将人杀了,你早点把他给忘了,他不配一直在你心里。” 凌文嘴角勾了勾。 为了得到她,他不择手段,做了很多错事,但唯独对那个男人,他觉得这是他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陆宛拧着眉,整张脸越发惨白。 凌文道:“以后开心点,没有我在你身边护着你,可要自己强大起来,不然我就算是死了,也无法安心。” “你死就死,何必与我说这么多!”陆宛呵斥。 凌文眸底闪过一丝笑容:“真好,还能听见你骂我。” 陆宛说不出话:“你刚才答应过他们的事,别忘了说。”m.biqubao.com 凌文伸出手将陆宛圈住,小声道:“还记得我给你的那封信吗,就前两天,那封信是特殊药粉做的,遇水就可以显现出字,我在上面画了幅地图。” “一共两幅地图,黑色那副你留下,红色那幅你给少将军吧。” 陆宛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 凌文却轻轻地捂住她的眼睛,笑眯眯地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不后悔自己所做之事。” “但若是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我肯定会亲手杀了少将军,将此事提前,绝对不能让他成为变数。” 陆宛嘴角苦涩。 这个人啊,当真是可恶至极! 凌文叹息道:“陆宛,千万别忘了我。” 噗—— 他抓着陆宛的手,将自己手里的剑刺向了胸口,心脏的血不断喷涌而出,陆宛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以前一直在想要杀了凌文为自己家人报仇。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的脑子里全是麻木的,无法思考。 直到阴凛上来将她叫醒。 她才反应过来,看见凌文倒在地上,眼神温和地看向她,身上脸上全是血,没有半点干净的地方。 陆宛转身离开,她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只觉得很乱。 恨吗? 当然是恨,恨不得凌文死,现在凌文死了,反倒是没有那么恨了。 像是很多东西随之抛下,一身轻松。 陆宛去了凌文说的地方将弟弟接了回来,弟弟长得很高大,看见她就叫了声阿姐。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阿姐?” “凌大人说过,还给我看过你的画像,所以我一眼就能认出,更何况你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陆宛眼眶红了,抱着他道:“愿意跟我走吗?” “愿意!” …… 凌文的事情处理完,谢三郎顺着地图找了过去。 这是黑袍人的大本营。 地形复杂,若没有人带路,根本找不过来,尤其是内部完全要靠自己进去摸索。 “这些七星八卦阵,你们若不走仔细点,肯定会迷路,到时候可就永远出不来了。” 柳老认真说了句。 谢三郎盯着他道:“有没有办法?” “有啊。”柳老一本正经地道:“去找一个懂这一门的人带路,肯定简单,不过进山的人,恐怕要锐减。” 谢三郎自然知道这个,柳老说了等于没说。 “地图上没写吗?”阴凛问。 柳老瞪了他一眼道:“陆宛给的那张地形图,只是标了这里的位置,里面如何,肯定是没有的,估计凌文自己都没进去过。” 或许是进去了,但是被蒙了眼睛。 阴凛不再说话,只盯着谢三郎使了个眼色:“三郎,你不是学过这方面的?” “这些,和我学的不太一样。” 谢三郎顿了顿:“而且,我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凌文真的会愿意将地图给我们?” 阴凛道:“是啊,难不成这里面有埋伏?” 凌文已经死了,没有办法去问清楚。 “应该没错。”柳老对着山脉看了看,“埋伏肯定是有,但凌文估计不会和黑袍人联手。” “为什么?” 柳老吹胡子瞪眼道:“人都死了,难不成他还愿意将这些江山拱手让人?更何况黑袍人还不是燕国之人,只要稍微有点血性都不可能帮外族。” 凌文和黑袍人合作不过是想自己坐上皇位。 可若是皇位被外族人抢了。 恐怕能从地底下跳出来—— “你就这么信他,一个乱臣贼子,能有什么血性?”阴凛问。 柳老恶狠狠地道:“反正我就是有这种感觉,你信不信由你,臭小子,竟然连我的话都敢质疑!” 阴凛:“……” 人越老真是越不讲理!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竹林,竹林本来并不高大,但聚在一起却给人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 尤其还有古怪的声音传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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