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伤了身体,自从生下太子后就没有办法再怀孕。 呵,可惜啊。 到头来太子还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养育这么多年,说不恨是假的,可是她不知道该恨谁。 恨燕帝吗? 可在生产后就死了,怪不得燕帝,只能怪自己身体不争气,害得孩子也跟着吃苦受罪。 至于嫡长子,她生了他却没有养育。 恐怕恨死了她这个母亲吧。 阴皇后眼神沉了下来,一片黯淡,不管燕帝在身后是什么表情,她抬起脚步离开,走得越来越快。 似乎是怕被后面的什么人追上罢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她那些不甘心的念头。 “娘娘,当心脚下,你走慢点!” 在阴皇后趔趄时,宿聘快速伸出手搀扶住。 阴皇后拨开宿聘的手,凭借自己站直,将头仰得高高的:“本宫无碍。” 宿聘目光之中充满担忧。 阴皇后这次却走得很稳,像是有了力气。 “母后!” 在这时,萧湛从远处跑了过来,他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得阴皇后晃神,若自己孩子还活着,应该和萧湛一般可爱才是。 “母后!” 萧湛毫无所觉,伸出手抓了抓阴皇后的手:“你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多遍你都没回我。” 阴皇后回过神,神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怎么有空来这,母后不是让你好好学习么,还有少将军那篇策论,你可看完了?” 萧湛点头道:“都看过了,今天太傅还给儿臣几篇策论,说是今年的会元写的,儿臣看了,觉得很是优秀。” 阴皇后微微愣住。 “看过还不够,要理解人家的意思。” “儿臣知道。”萧湛点头,又打量阴皇后的容颜,“是不是父皇又惹母后生气了?” 每次两人见面都会变得冷冰冰的,萧湛已经习以为常。 他不会怪罪任何一方。 但内心也希望两人和好如初。 “没有的事,你怎么会这么想?”阴皇后还是将萧湛当成一个孩子,“策略好好看,别贪玩。” “嗯,是父皇让儿臣过来的。”萧湛开口。 阴皇后眯起眼:“他让你过来干什么?现在他肯定高兴得不得了,我看你还是别进去的好。” 萧湛不解。 朝屋子里看,还想问话,阴皇后却不和他多说了。 “回去吧。” “可是母后……” 来都来了,不进去请安真的可以吗? 萧湛不放心,阴皇后道:“怎么,不相信母后说的话,那你进去吧。” 闻言,萧湛知道阴皇后动了气,没有再开口,跟在阴皇后后边道:“我跟母后一块去坤宁宫。” 阴皇后嗯了声。 到了坤宁宫门口,阴皇后突然开口。 “湛儿,如果你有一天得知一个秘密,事情关乎父皇母后,还对你极其不利,你会恨我们吗?” 萧湛手指紧了紧,摇头道:“不会。” 父皇母后对他这般好,就算做出不利之事,又能如何,他们啊,定然不会害他的。 更不会伤害他分毫。 想到这,萧湛扬起笑道:“母后,其实这些事你都不用想,儿子以后定会好好孝顺你。”biqubao.com 阴皇后目光露出深思,心底确实不怎么确定。 自从知道萧湛不是自己亲生儿子,她就会忍不住去想,这人日后若是知道容妃才是他母妃。 他会不会恨死她。 到时候报复,即便这一切不是她做的,但因她而起。 想到此,阴皇后深深地睨着萧湛,语重深长地道:“母后不求你怎么孝顺,只是希望你能坐稳皇位,带着燕国百姓过得更好。” “儿臣会!” 阴皇后拍了拍他身上的褶皱:“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母后这里不用你伺候。” 萧湛点头:“儿臣告辞。” 到了外头,萧湛才停下脚步,朝阴皇后这边轻轻地扫了眼,过了会,他便毫不犹豫地朝离开。 “去,查清楚父皇母后今日怎么了。” 身边的侍卫颔首,领命告退。 与此同时。 燕帝目光通红,他将桌上的奏折丢了一地,福德路站在旁边,胆战心惊地道:“皇上,你这是怎么了?” “呵呵,朕这个后宫还真是越来越乌烟瘴气,当真是什么人都能进了!” 福德路是聪明人,很快意识到这句话的关键。 不过他没敢直言。 有些时候聪明会让自己丢了命,糊涂才能更好地生存。 “皇上这是什么话,后宫有皇后娘娘打理,向来井井有条,只是后来……”福德路顿了顿,看到燕帝难看的脸色,这才往下说。 “只是后来进了静贵妃,便开始变得有些不受控制,不过奴才这也不是说静贵妃不好,只能说静贵妃娘娘不适合协理六宫罢了。” 燕帝冷笑道:“福德路,你是觉得朕做错了?” 福德路磕头在地,根本不敢乱动:“奴才不敢,奴才从未这般想过,皇上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考虑!” 燕帝揉了揉眉宇道:“贵妃娘娘有孕,你还不代替朕过去赏赐?” 福德路脸色微愣,立即明白燕帝为什么龙颜大怒。 既然知道,那事情就好办得多。 “奴才这就去。” 燕帝摆摆手,示意福德路赶紧退下,可等福德路到了门口,他又道:“这件事先别声张。” “那奴才去还是不去啊?” 燕帝瞥了眼他道:“这种事还要朕来教你?” 福德路赔笑道:“恕奴才愚钝,只是这赏赐和不必声张,好像不搭噶啊,奴才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吩咐。” 燕帝道:“罢了,朕亲自过去一趟。” “是。” 很快,皇帝的銮驾到了静贵妃门口。 静贵妃还躺在树底下假寐,微风徐徐,吹得她昏昏欲睡。 本来就因为有孕身子骨犯懒,现在更是困得眼皮有些睁不开,等妙语禀报燕帝来了,她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没了踪影。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静贵妃从美人榻上起来,盈盈一拜,露出柔弱的脖颈。 燕帝快步上前,搀扶起静贵妃道:“爱妃不必多礼。” 静贵妃心里面微微一软,但接下来的是慌乱,自从失去孩子,燕帝就对她没有这么温柔过。 今日,是怎么了? 燕帝目光锁定在静贵妃的眉眼上,之后到了她的腹部。 “爱妃。” “啊?”静贵妃回过神,眼神慌乱,“皇上有何吩咐?” “你有孕的事为何不和朕说,当朕是外人不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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