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狐主见她居然为了孩子居然这般,内心涌起一股暖流。 他以为。 在她心里,他只是个可以利用的玩意,没想到,她竟然这般看重他们的孩子。 “那你别回去了,如何?” 女人脸色微变,似乎在犹豫,最后摇头道:“阿乾,我不可能不回去,你是知道的,在我身后,还有整个家族,不只是我。” “你为了你那些亲人付出的代价还不够么,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想?” 女人说不出话,盯着青狐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不是你,孤家寡人,阿乾,以后这些话我不希望你再提。” 青狐主抿紧薄唇,眼神之中格外难耐。 “好,我答应你就是。” 女人抚摸着腹部道:“若你真想帮我,那就在我身边多安插几个眼线,我不想再无缘无故没了孩子!” 青狐主想都没想地点头答应。 他对这个女人本就没有拒绝的心思,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了与他的孩子,他定然会想尽办法护着她。 “好。” 女人得了肯定的答案,缓缓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切莫忘了答应我的话。” 青狐主应了声,将人送进密道。 等女人走后,他朝外面招手,登时有个影子从外闪了进来。 “进宫护着她。” “阎主?!”锋隐本来恭敬地跪在地上,听见青狐主这么说,猛地抬头,“属下不愿意!” 他千辛万苦才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可以贴身跟在青狐主身边做事,突然让他去保护一个没出息的女人,他怎么甘心! 青狐主眯起眼道:“锋隐,你别忘了,是本座将你扶持到这个位置上,不是旁人!本座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可明白?” 锋隐神色微变。 他知道青狐主说的是实话,可他就是不甘心! 历经生死,就是进宫守护在一个女人身边?说出去未免太令人笑掉大牙! “还不答应么?”青狐主冷冷地斜了眼锋隐,目光之中带着狠辣与威胁。 锋隐抿唇,许久都没说话。 脑子里在经历天人交战,答应了,就得去。 不答应恐怕就会得罪青狐主,到时候还是一个下场。 “属下领命!” 青狐主拂手而过,没有再多嘴,锋隐恭敬地退下去,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 接下来的几日,程筠和谢三郎各自忙。 直到会试。 许久没露面的柳老亲自将谢三郎送进了考场,之后才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欣慰。 “以前他也进去过,不过没在这条路上走到底,希望他这次能得偿所愿。” 程筠诧异地道:“柳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柳老摇头,“总之啊,这孩子文武双全,各个方面都很聪明,只是以前身处高位身不由己,往往想做什么都要好好考虑是否能做。” 程筠说不出话。 她明白柳老说的话,更明白谢三郎。 “在我这,他只是谢三郎。” 柳老转身,盯着她看了眼道:“是啊,他现在只是谢三郎,没必要去看别人的脸色。” “走吧。”程筠看天色不早了。 柳老摆手道:“我还有事来着,要进宫一趟。” “进宫?”程筠知道柳老不喜欢插手朝堂之事,他自从辞官后就很少去过问那些事,今日进宫,怕是有人相邀。 还不等柳老说话,程筠问道:“是不是皇后娘娘让你去?” “你怎么知道?”柳老诧异,紧接着笑了笑,“瞧我这老糊涂,你本来就聪慧,肯定一猜就对,确实是皇后娘娘让我去。” 程筠淡淡地道:“为了太子之事?” “嗯。”柳老没有否认,“确实为了他,不过也不是为了他。” 古怪。 说话这么矛盾,程筠感觉柳老有事瞒着自己,不过人家不肯说,她总不能撕开人家的嘴让他招供。 “筠娘,三郎估计也和你说过这件事,皇后娘娘除了太子,其实还生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的存在只有三个人知道,我是其中一个。” “还有一个是帮皇后娘娘接生的夫妻,不过那对夫妻在皇后娘娘被找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战火纷飞,人死是常有的事。 “当年,皇后娘娘被困荫城,整整快要十个月,那十个月里,帝后分离,娘娘却有了身孕。” 柳老顿了顿,遗憾道:“是个男人恐怕都会怀疑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身为皇帝,疑心病更重。” 程筠听着糊里糊涂,认真地看了眼柳老。 “那个孩子呢?” 柳老苦笑一声:“可能是命里无缘吧,在我找过去的时候,皇后娘娘正是生产时最弱的时候,再到后来追兵大开杀戒,我们只能先将孩子送出去。” “这么说,那个孩子在那个时候就失踪了?”程筠问。 柳老可惜地道:“是啊,连自己父皇的面都没见到,也不知道是生是死,一开始皇后娘娘大肆寻找过,但众人对那个孩子的身世议论纷纷。” “后来娘娘碍于谣言,也就不再寻找,其实我总觉得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皇后娘娘近来身子向来不太好,甚至有时候还会忘了孩子存在的事,所以……” 程筠懂了。 “皇上也不相信孩子是自己的?” 柳老点头道:“害,娘娘倒是希望他相信,可皇上总归是皇上,有些事情强求不得,也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 “孩子没死。” 柳老转身,盯着程筠看了半晌。 “是跟在天显和尚身边的那个孩子,对么?” 程筠没有否认,但她也只是猜测:“兴许是。” “呵呵,还活着就好,只是可惜了……”柳老嘴角轻微地扯了下。 “可惜什么?” 问完,程筠就意识过来,柳老怕是觉得那个孩子身份比较尴尬,按照道理,他应该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而且还可能是太子。 但因为命运多舛,与这些失之交臂。 “筠娘,你和三郎好好的,我就进宫去了,看看咱们的皇后娘娘,找我究竟有何要事。” …… 到了坤宁宫,柳老先恭敬地行了礼。 阴皇后没有发话,他并不起来。 “柳老,你这是做什么,可是要折煞本宫?” 柳老起身,谦卑地道:“你如今可是皇后娘娘了,不是草民手底下的学生,该有的礼仪都得有。” 在阴皇后还小的时候,跟着柳老学过几年。 两人也算是有师徒缘分,感情极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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