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筠道:“我和弟弟采药,在山里面迷了路,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路,只不过我们不是从这里进去的,估计是从山的另外一头。” 妇人看程筠手边还提着一串草药,也没有怀疑。 “那你们是从哪里进山的,我们这叫到黑背山,那山里面有吃人的妖怪,寻常人都不敢深入的!” 就算是要进也只不过是在周围,放点钳子陷阱弄小猎物或者柴火。 “秋山附近。” “啊?”妇人一脸惊讶,“秋山和这里远着呢,估计有五十里左右吧?” 程筠也没想到这么远。 她吃了口饭没多说话,临走时又给了银子,这才带着萧湛离开。 “姐姐,我看这村子挺和善,就像是溪水村一样。” 程筠应了声,没说话。 两人很快消失在村子里,到了最近的镇上又买了个便宜的骡车,实在是身上没带多少钱,不然肯定整个马车! 萧湛如今也不嫌弃了,即便他身娇肉贵坐骡车很不舒服,可他现在也顾不上享受。 躺在板子上面就呼呼大睡了。 到了省城,程筠才把人叫醒,进了客栈住了下等房,草草的吃过饭后就睡下了。 隔日清早,两人吃了包子又继续赶路。 这次是萧湛当车夫,程筠在后面盖着薄被假寐。 “萧湛,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萧湛不觉明历:“哪里奇怪?” “太子殿下失踪,可我没看见省城或者客栈里面张贴皇榜。” 一路过来,她注意了很多东西。 没有她的皇榜还比较正常,毕竟她只是一个平民县主,但是连太子都没有,是不是说不过去。 萧湛这么一听,想着还真是。 他甩着鞭子,抽在骡子上,试探地道:“会不会是我父皇母后为了朝堂稳固刻意将消息压下了,我失踪是大事,若真的传出来,可能会朝堂动荡。” 程筠没有立即接话,只是在思索他的话。 或许真有这个可能。 但…… 还不等她说话,萧湛自顾地道:“但是还是有点不对劲,如果真的是怕这个,那也会让人寻找我的下落,即便不是用太子的身份张贴皇榜,也会用其他身份贴出来,总得有个画像吧?” 连画像都没有,难道是让人暗中打听他的下落? 但这也不太可能啊。 这么大的事,只是暗中打听可见,根本就不重视他的身份! 呸!绝对有别的原因。 “不行,我们要尽快赶回去!” 程筠懒懒地闭上眼,她不怎么担心,只是害怕谢三郎忧思过度。 第三日,两人舟车劳顿,晃晃悠悠地终于看见京城的大门。 只是还没进去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说你们是谁?” “我是太子,你们敢拦我!”萧湛怒目而视,本来就够累了,居然还要应付这群混账东西。 “不可能,太子在东宫里好好的!” 萧湛一听这话就愣住了。 在东宫里好好的? 这段时日他吃的这些苦算什么,唉,不是,他压根就没在东宫! 正要说话,程筠一把拉住他,对着萧湛摇头。 “我们住在太学旁边的巷子里,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没有路引,我们不能放你们进去。” 程筠皱眉。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疑惑的嗓音。 “这是怎么了?” “回大长公主,这里有两个人冒充太子和清平县主,属下觉得可疑,正要拿她们去府衙问话。” 守城官看见轿子,立即狗腿地回话。 “哦?本宫正好认识县主,让他们过来。” 大长公主招了招手。 不多时,她就抽了口冷气,立即让两人上马车。 “你们怎么会在这,还这副模样?”大长公主是去护国寺礼佛回来,没成想正好碰上两人。 程筠低着头,缓缓道:“公主,这件事说来话长。” 大长公主没有催促两人,只上下打量着萧湛。 “姑婆你就别看我了。”萧湛不好意思的转过眼,他和程筠现在挺狼狈的,穿的是破旧的衣裳,一天都没洗澡,身上似乎都能闻到味儿了。 “上次秋山狩猎我和太子殿下掉入了别人设下的陷阱。” 大长公主奇怪道:“不是找回来了么?” 程筠和萧湛顾不上思考,问道:“找什么回来了?” “就是你们两人没掉得太远,当天晚上就被找回来了。”大长公主稀奇得很,“太子甚至还在东宫里头呢。” “你的意思是说,皇宫里还有个太子?” 大长公主也意识到不对劲。 “是,这么说来,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大长公主眼神闪烁,盯着程筠看了好一会,又挪到萧湛身上。 “难怪啊,难怪上次丹阳回来和本宫说你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 程筠惊愕道:“也有人冒充我?” 冒充太子或许还说得过去,可她……背后之人准备得未免太充足了些? 大长公主皱眉道:“你们先别着急,这件事从长计议,暂时先别回去了,就去本宫的公主府住一段时日。” “嗯。”程筠没有强求。 进了公主府,她先洗漱换了身衣服,丹阳郡主听到消息立即赶了过来。 “师父,我都听我母亲说了,那些歹人居然这么无耻大胆,竟然敢冒充当朝太子!” 程筠正在用膳,听见这话示意丹阳郡主小点声。 “坐下和我一起吃点。” 丹阳郡主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她的对面:“快和我说说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和太子掉下去后是怎么逃出陷阱的。” 程筠简明扼要,挑了重点说了一遍。 丹阳郡主眼睛发亮道:“真有这种事?你这碰上陵墓了,还有那种大蛇?” “嗯。”她点头。 丹阳郡主道:“怎么不是我跟你一起掉陷阱,这样能观赏到这种异色的就是我了。” 程筠抿了下薄唇,无奈道:“若真是你,我们恐怕早就被救出来了,也不至于被困那么久。” 丹阳郡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觉得她说得对。 “我家怎么样?” “一切如常,那个冒充你的女人演技精湛,虽然没你聪慧,可她也算随机应变,只说自己碰到脑子,有些东西记不清了。” “那我相公呢?”程筠比较关心这点。 谢三郎会不会也没认出她,然后和那个冒充者…… 丹阳郡主凑过来道:“这个你放心,师娘他比我们聪明,我本来还觉得他不关心你呢,最近这段时日他都在太学没有回来。” “昭宝珺宝有容婶和慧娴照顾着,不必担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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