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谢三郎也看见了这幕。 他眼睛眯了起来,像刀子似的甩过来,带着浓烈的阴沉。 “萧公子,要不你还是离我远点?”程筠察觉到谢三郎的眼神,主动保持距离。 萧景逸愣了一下,快速道:“县主,今日一定要小心,我怕有人对你不测。” 程筠顿了顿,点头道:“好,多谢提醒。” 就算萧景逸不说,程筠自己也知道。 见她明白了,萧景逸骑着马往后面走,只不过在狩猎的过程中,萧景逸时不时地出现在程筠附近。 程筠烦不胜烦,骑着马往别处绕了。 越走越深,直到后面都没马匹了,程筠才开始狩猎。 “救命!” 倏地,有道声音吸引了程筠的注意,她扭头看过去,发现竟然是一个孩子掉进了一个大大的陷阱里。 深山老林,又是皇家猎场,不可能有百姓的孩子跑进来。 程筠狐疑得很。 “救救我!”孩子也听见了动静,朝程筠这边伸出手。 程筠没走过来,在陷阱口一点距离站定:“你怎么在这,是哪家的孩子?” “我当然是过来打猎的,只不过走远了,侍卫们没有跟过来。” 程筠对京城势力已经了解不少。 毕竟谢三郎这段时日都给她恶补了。 “叫什么?” “孙,孙安。”孙温伸出胖手,苦着脸道:“清平县主,你快将我拉上去,我保证跟我父亲说,让他好好感谢你。” 程筠想了想。 孙安是大理寺少卿,为人公正严明,的确有个小儿子,才七岁左右。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 程筠再冷血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个七岁孩子在这坑里。 “你的信号弹呢?” “掉了。”孙温哭丧着一张脸,看起来很像是包子,“要是信号弹在我身上我也用不着在这吃这么多的苦头了。” 程筠应了声,她不傻。 不会就这么相信孙温了。 “我去帮你叫人。” 孙温生怕她走了,然后自己就死在这:“你就不能拉我上去吗,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程筠道:“放心。” 她伸出手,拿出自己怀里的信号弹。 这是围猎给的。 一瞬间,信号弹冲入云霄。 最先来的人不出意料的就是萧景逸,毕竟他刚才一直在她身后跟着。 “你没事吧?” 萧景逸看见程筠,神情慌张,确定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我是没事,但有个孩子掉进坑里了。” 程筠指了指身后的陷阱。 萧景逸迈步走过去,看见孙温,直接道:“我想办法把他拉上来。” 程筠没说话,随便他弄。 反正她发送信号弹已经是仁至义尽,至于救人还是交给萧景逸去做。 她可不想和那些达官显贵牵扯上关系。 麻烦! 萧景逸朝孙温那边走过去,只不过下一秒,他眼神多了些冷意,整个人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程筠靠在树干上,问道:“怎么了?” 萧景逸道:“我脚底下是空的,若动也会掉下去。” 程筠挑眉,似乎早就猜到这一点。 “那你小心点。”程筠扔了一个绳子,“缠住,我拉着你。” 萧景逸嗯了声。 刚缠好绳子,他脚底下的树枝就撑不住,摇摇欲坠。 露出下面坑里的东西。 竟是齐刷刷的尖刀! 刀口上面闪着寒光,看着,分外的锋利! 若掉了下去,绝对会被捅成筛子,当场身亡! 萧景逸抽了口冷气道:“谁这么心狠手辣!” 程筠笑了笑,淡淡地道:“京城里的人本来都这么狠,至于是谁,萧公子还是自己去查吧,而且我觉得这人我们应该都认识。” 萧景逸听见她的笑声,骨子里有些尴尬。 “你觉得是南辰三公主?” 程筠莞尔道:“我可什么都没说,这是萧公子说的。” 萧景逸抿唇。 他心情很复杂,他打心眼里不想和程筠生出嫌隙,可自己的妹妹和赫连朝云摆明不是这么想。 该如何做? “如果真是和她们有关系,我会让她们来跟你道歉。” 程筠讥诮地道:“不必了。” 这都是要人命的玩意,只是轻描淡写地道谢,真的有用? 程筠可不觉得。 她还没有心胸开阔到这种地步,如果有证据证明和赫连朝云有关,她绝对以眼还眼! 至于萧景逸,他如何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有必要。”萧景逸信誓旦旦。 程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萧公子真没必要这样,如果这件事是冲我来的,不管是谁我都会让她付出代价,包括你妹妹!” 萧景逸心里咯噔了声。 原来他的心思这么容易就被人看穿么。 想到这,萧景逸叹了口气道:“县主,对不起。” “快救我!” 孙温看两人没完没了地说话,在坑里面急得不行,他要上去,再在下面待着自己都要疯了。 两人这才想到孙温。 萧景逸走过去,丢下绳子道:“自己捆好。” 孙温道:“我不会。” “不会就在下面等死,我们走了。” 孙温这才不情不愿地往身上套绳索。 他是小少爷,千娇百宠,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也从没做过粗活,现在绑的时候,把自己身上都勒疼了。 “谢谢。” 落了地,孙温也看见旁边的洞穴,下面的尖刀看得人一阵发寒。 还好自己掉的不是尖刀洞,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走吧。” 孙温看自己的马跑得不见了,撇撇嘴道:“我没马,走不回去。” “你跟我一起。”萧景逸开口。 孙温睁大眼道:“真的?” “不然你走回去?” 孙温想也没想地朝萧景逸那边走去:“那肯定不行,走到天黑都走不出去的。” “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程筠叫住人。 孙温转过身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你是怎么掉下来的?” 孙温想了想,回忆之前的场面:“我追着一只鹿,跑着跑着,离大部队越来越远,后来眼睛迷了沙子,再醒过来时人就在坑里了。” “我本来是想呼救的,可身上的东西都没了,可能是在掉下来的时候丢了。” 程筠严肃地道:“你晕过去了?” 孙温捂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道:“嗯,应该没多久我就醒了,因为我看太阳还在一个位置。” 晕过。 程筠上前,又仔细检查孙温的全身上下。 孙温不好意思地道:“你干嘛,我是男的,男女授受不亲,县主还请放尊重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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