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不敢多嘴,低着头往下走。 亭子只剩下青狐主一人。 桌上被下了毒的茶水他倒进了杯中,一口接一口地喝,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那些毒,在进入体内,他没有半点痛苦之色。 “诶,你会来娶我吗?” “会啊,肯定会,你等我,等我赢了这场就回来娶你,保证三书六聘,光明正大的迎娶你,还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女人娇嗔了声。 用手戳了戳少年郎的胸口。 “真的啊,那我可等着你了。” 她巧笑倩兮,媚眼如丝。 “不过你要快点,不能让我等急了,我岁数可不小啦。” “知道知道,一年,或者两年内,我保证回来!” “说到做到!” 她伸出手,勾了下手指,又在他额头上亲了口,两人情到深处,一发不可收拾。 只不过在她要摸到自己下腹时。 他直接抓住她的小手。 “不可以,我还没有迎娶你过门。” 她嘟嘴,咬住他的唇角:“你这是不喜欢我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娶了你以后才能动你,不然就是不负责。”他浅尝了一下,并不敢乱来。 她骂了句道:“榆木脑袋,庸俗。” “嘿嘿。” 他怕,怕一次过后就有了孩子,到时候他来不及赶回来,岂不是让她名声扫地? 青狐主嘴角扯了扯笑。 伸出手,看向已经变成黑夜的天空,那里有明月高悬。 他抓了抓,抓空了。 就如同那年他没赶回来,没娶她为妻般。 “这个时候你才回来,晚了。” 她哭着摇头:“晚了呀,你知道吗?” “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他说不出话,看着她嫁衣如火,坐上了轿子:“没有机会了吗?” “没有了,从此以后,你我断了来往吧。” “阎主。” 天显从远处走了过来,他不冷不热地叫了声。 “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贫僧叫你好几下都没回应。” 青狐主扭头看他。 片刻后,收回了怅然若失的眼神,又恢复寂寥冰冷。 “没什么。” 天显早就知道他不会说实话,在他对面坐下:“没成功?” 若成功了,这人就不会在这。 青狐主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 “说中了?”天显眉眼清扫,像个妖僧,“早就和你说过她没那么好商量,你还不信,现在相信贫僧说的话了吧?” 青狐主没理他。 “你这人,还真是傲气。” 青狐主凉飕飕地道:“聒噪。” 天显站起身:“你以为贫僧想说这么多话,还不是你自己一直不吭声,要是你多说几句,贫僧能咄咄逼人?” 青狐主继续喝茶。 天显伸出手抢过茶杯,似乎也想喝。 青狐主掀开眼皮,不冷不热地提醒道:“不想死就别喝。” “青丝吟?” 只一瞬间,天显就察觉到茶水里有些不对劲。 “你疯了?”天显瞪向青狐主,“将这玩意当水喝,是觉得骨头硬?这可是毒!” 青丝吟无色无味。 要是青狐主没有提醒,天显可能真的一口闷下去。 “那你忘了这毒是谁研制出来的?” 天显目光古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记起来了?”青狐主再次嘲讽出声,嘴角上充满玩味,“用本座的血制成的毒引子,本座还喝不得?”biqubao.com 天显放下茶杯,扫了眼青狐主。 “话说回来,你和贫僧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你说起过你血里的青丝吟毒素是从哪里来的。” 青狐主嗤了声:“有必要与你说?” 天显挑眉,妖异的眸子潋滟得很。 “怎么,瞧不起贫僧,觉得贫僧不配知道?” “和尚啊,你不好好当你的和尚,掺和这些事做什么,少将军你救,朝廷也掺和,怕是想早点送命吧?” “贫僧不爱听这些话。” 青狐主站起身,将毒茶一扫而空。 茶水落在地上和普通水没有半点诧异,只是地上的小蚂蚁,瞬间僵硬。 “本座管你爱不爱听,本座念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提醒你一下罢了,不该掺和的别掺和,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贫僧肯定会否极泰来。”天显依旧在笑。 青狐主从亭子走了出去道:“那就祝你心想事成。” 他打了句佛号。 “多谢施主。” 青狐主没有再吭声,身影起起伏伏,消失在了护国寺。 天显闭上眼。 不一会,文无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为什么和阎王楼联系?” 天显道:“他们和朝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贫僧联系只不过是想事半功倍,再者,青狐主这人不错,很有原则,不该说的绝对不会说。” 文无收回目光:“我看不然,他心事很重。” “是么?”天显夸张地笑了笑,“很多事你还需要慢慢学,不要这么早就下定论,不然肯定会犯错。” “都到了这步,一步错步步错,这种道理应该不用贫僧提醒吧?” 文无没吭声。 这是实话,他睨着天显,态度很是强硬。 “那我可要多谢你了。” 天显眯起眼道:“贫僧担待不起,走吧,回禅房去。” 听见这话,文无沉默了会。 天显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不过人家没有开口,天显不想刨根究底地问。 等到了禅房门口,天显就知道文无为什么不吭声了。 “程施主,贫僧还以为你走了。” 程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道:“为什么要让我见青狐主?” “他想见你,贫僧正好认识,就牵个线搭个桥。” 程筠不吭声了。 她还要赶着回去,在禅房这里等了不少时间了。 “程施主,若可以的话,尽量少和青狐主来往,他这个人神秘莫测,不是好人。” 程筠被这句话逗笑了。 要不是天显,她压根就不会见青狐主。 现在他反倒是来提醒自己,居心叵测。 “和尚,你这话说得挺好笑。”程筠目光眯起,冷笑了声,“我觉得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天显不承认:“这话是什么意思,贫僧可是出家人。” 程筠没再说话,迈着步子往前走。 “那个……” 文无突然叫住她。 程筠侧眸。 “没事,在下只是想提醒下你,京城辽阔,小心行事。” “多谢。” 程筠颔首,没再停留。 佛堂那边几人已经吃过斋饭了,看见她过来,连忙迎了上来。 “是出了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孟长嘉朝她身后看了看,没瞧见什么可疑人物。 “见了个和尚,找我说了半天经文。” 丹阳郡主似懂非懂地道:“诶,护国寺的和尚就是喜欢弄这些经书。” “我们下山吧。” “嗯。”程筠点头。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啊。” 突的,边上传来一道讥诮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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