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筠抬起眉梢看她。 柳慧娴考虑会往下说。 “南辰世家,宋家和温家,就是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燕国境内,而且没有半点风声。” 世家之间走动肯定要通报朝廷。 但这两人明显是隐藏了行踪,可名字却没有遮掩,一时半会,柳慧娴还真想不出原因。 “也不知道他们来燕国做什么,瞧这方向估计也是往京城去的。” 程筠放下寒凌刀,眸子寒光四射:“那最好不过。” 到了京城就能见到宋如云。 届时再算账! 这么喜欢派杀手,啧,那她也让宋如云尝尝真正的杀手是什么滋味。 此去一路。 没有再遇上什么麻烦,总算是在二月初八赶到了京城。 到了城门口,程筠等人递上大长公主给的凭证,在守门官兵尊敬的眼神下,进了皇城。 小乞丐一路上都在发出赞叹声。 “这就是京城啊!” 程筠掀开车帘子,看着铜墙铁壁,高耸入云的城墙,还有护城河,她目光也是一怔。 早知道京城比镇上繁荣。 但她没想到差距居然这么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再加上旁边的叫卖声,热闹非凡。 用繁华二字可能形容不出来视觉上的冲击。 小镇上可能看见一家售卖糕点铺子都觉得稀奇,可在京城,各种各样的铺子都有。 街道上被规划得井井有条。 甚至没有设置集市时辰,可以一天到晚的开放,相当于现代的不夜城。 灯火通明,吟唱不绝。 而且百姓的面容和小镇上不同,都带着幸福洋溢。 程筠道:“难怪话本子都说京城迷人眼,还有进京赶考的举子抛下糟糠妻。” 一旦心思不稳重的人见到这些东西,很难不受诱惑。 柳慧娴轻笑道:“筠娘这是担心三郎变坏?” “不担心,相公以前不是没享受过好的。” 柳慧娴点头道:“那也是,不过你说的没错,每年进京赶考的举子有一半会被这些繁华迷眼,整日沉沦享受,连来这里的目的都忘了。” 之后便也只剩下失望回乡。 程筠没吭声。 几人刚进城不久,就有人过来引路。 “是清平县主和柳小姐吗?” “对。” 丫鬟欠身,恭敬地道:“奴婢是大长公主府的侍女,还请两位随奴婢来,大长公主与郡主等候多时了。” 她们何时抵达京城大长公主早就算好了。 一早就让丫鬟在此等着。 程筠应了声,跟着丫鬟身后往大长公主府走。 到了公主府门口,小乞丐的眼睛瞪得溜圆。 “哇!”小乞丐摸着台阶,惊叹不已,“东家,这台阶居然都是玉石打造,这东西,可足够一家六口人生活好几辈子了!” 小乞丐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贫富差距。 在镇上,他以为东家就算有钱的了。 以为县令就是最大的官。 哪知道刚进京城,就刷新了他的认知,让他嘴巴都合不拢! 丫鬟见到小乞丐这模样,并没有嘲笑,解释道:“大长公主是当今圣上姑母,极为受尊敬,这些东西都是在身份内的,没有逾矩。” 小乞丐不懂这些。 他只知道公主府气派无比! 一砖一瓦,都是他这辈子无法企及的,甚至在此之前,他都不敢想象有人会用玉石砌台阶! “进来吧。” 丫鬟推开门,带着人进了院子。 “大长公主呢?”柳慧娴问。 来主人家自然要去拜见主人,不然不合规矩。 丫鬟道:“大长公主在郡主院子里,郡主今日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大长公主不敢离开。” 柳慧娴与程筠对视了眼。 按住心底疑惑,跟在丫鬟身后往前走。 丫鬟似乎想到什么,提醒道:“郡主心情不好,还请两位多多开解,奴婢听说你们与孟小姐相识,她也在。”m.biqubao.com 转眼间,几人就绕过雕梁画栋站在郡主门口。 大长公主听见禀报,从室内走了出来。 她先打量了眼程筠和柳慧娴。 “你们刚到,本该让你们休息一晚,但丹阳这边本宫实在无法安定,只能有劳你们了。” 大长公主声音听起来还蛮随和。 程筠余光打量了下。 大长公主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带了些疲惫:“你应该就是丹阳的师父,皇上封的清平县主吧?” “是。”程筠不卑不亢,声音很淡。 大长公主如今没了高高在上的荣华气度,只是一个心疼女儿的母亲。 “本宫的女儿就拜托你了。” 程筠本来都做好了被刁难质问的准备,哪知道大长公主只是这般说,心底有些诧异。 连柳慧娴都很奇怪。 要知道大长公主可是出了名的挑剔,今日这是怎么了? “进来吧。” 大长公主率先进了屋子,看向躲在角落里的丹阳郡主。 “丹阳,你看看母亲把谁给你带来了?” 丹阳郡主起初没有反应,她缩在那个角落,不抬头也不说话,状态比之前还要差。 大长公主眼眶湿润。 不敢看她这模样。 “丹阳郡主。”程筠叫了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丹阳郡主抬起头,恍若隔世地看向程筠,她以为这是梦,不敢惊吓。 程筠走过去,双手握住丹阳郡主的手,号脉。 脉象很不好,太虚弱了。 精神更是萎靡,而且身体似乎带了些毒素,像是有人给下了不好的熏香迷药。 “师父。”丹阳郡主未语泪先流。 她声音哽咽,看看程筠又看看柳慧娴:“我不是做梦吧,你们怎么来了?” 相隔千里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原本丹阳郡主也说过要去镇上找程筠,奈何大长公主担心她的安危,打死都不肯放她走。 如今,竟然是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我们来看看你。” 程筠扶着人坐到床上:“你还好吗?” 丹阳郡主摇头:“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师父我好想你!” 嚣张跋扈的郡主居然变成了个脆弱的瓷娃娃。 程筠皱起眉头,给她擦眼泪:“别哭。” 她其实并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可看到不同往日的丹阳郡主,心还是揪起来的。 柳慧娴拿过琉璃花灯。 放在丹阳郡主的跟前:“你看,这是我和筠娘为你赢来的花灯,喜欢吗?里面还有鲁班机括。” 丹阳郡主抽噎道:“谢谢。” 即便她心里很难受,却还要强撑起笑脸回应。 柳慧娴看出来她的强颜欢笑,心底难受:“想哭就哭吧,我们都在这呢,哭完和我们说清楚。” 丹阳郡主红着眼眶不吭声。 柳慧娴知道她这是不愿意多言,只好道:“我先出去看看长嘉去哪了,你和筠娘说会话。” “嗯。”丹阳郡主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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