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黑衣人吞了口吐沫。 看着程筠面目森然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浑身僵住,立即招供了。 “我说,我说!” 程筠和柳慧娴对视一眼,等着他继续。 “这琉璃花灯的主人是一位公子的,那位公子长得光风霁月,叫温少卿,我家小姐很喜欢他,但他对我家小姐总是冷淡,可今日温少卿却专门派人问了柳小姐的名讳。” “我家小姐心中气怒,所以派我们来……” 闻言,几人算是明白了过程。 看来是因为那位宋小姐为了温少卿吃醋了。 然后想来找柳慧娴的麻烦。 “派你们来抢走花灯还是想要玷污我们?”程筠问。 方才的杀气不是假的。 黑衣人目光躲闪:“小姐,我们不敢!” “呵!” 程筠冷笑一声,自然明白黑衣人的意思,她抬起手给黑衣人灌了药丸。 黑衣人只觉得药丸入口即化。 再去用舌头舔舐根本找不到了,嘴里却留了苦涩的味道。 “你给我吃的什么!” 程筠没有看他,而是将一个药瓶子递给小乞丐,示意他去给剩下的黑衣人喂药。 “当然是好东西。” 黑衣人毛骨悚然地道:“小姐,我们无冤无仇,你可别害我。” “无冤无仇?这话说错了吧,方才你们可是想杀了我们玷污我们的名声。”茱萸接过话。 黑衣人低下头,不再吭声。 程筠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上道:“走,带我们去见见你那位小姐。” “不,不行!” 想到自家小姐的性子,黑衣人就害怕。 宁愿死在这也不敢动。 要是小姐知道他们没有得手还背叛了她,下场肯定凄惨。 “不去的话,那你们就在这等死。”程筠顿了顿,声音凉凉的,“哦,忘了告诉你,方才我给你们吃的药,是断肠散。” “三日内若没吃到解药,就会肠穿肚烂而亡,你们如今没什么感觉,但是过片刻,就会肚子疼,之后便是五脏六腑抽痛。” 黑衣人们齐刷刷地抬起手抚摸自己腹部。 只觉得那上面的确开始疼了起来。 “为什么?” 程筠嫌弃地睥睨着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带路!” 柳慧娴跟着道:“我跟你一起去。” 让程筠独自行动,柳慧娴不放心。 她虽然是弱女子,但茱萸身手还不错,跟小武叔学过,能护好她,肯定不会给程筠拖后腿。 程筠想了想,让柳慧娴回到客栈恐怕还会遭遇埋伏,不如带在身边。 “行。” 黑衣人从地上站起身,他们打不过程筠,生不起反抗的意思。 一行人,缓缓地朝花灯客栈走过去。 到了门口,黑衣人不敢前行了,讨好地道:“我家小姐就在三楼,天字号房间,你们……” “你们自己上去吧。” 程筠没有强行逼迫,带着人往上走。 “守在这,别让其他人进来,不然没有解药给你们。” “是!” 砰! 找到天字号房间,程筠没有半点顾虑,抬起脚就踹飞了门板。 这门对她来说并不起什么作用。 “谁!”宋如云猛地站起身,等看见程筠几人,眸子瞬间厌恶地眯起,“是你们,大胆!” 听她这么说,程筠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看来就是你派人去找我们麻烦的。” 宋如云神情倨傲地道:“是又怎么样,你们这些贱民有什么资格入少卿哥哥的眼!” “啪!” 一巴掌,宋如云没反应过来是怎么被打的,只觉得脸蛋巨疼。 她抬起头,疯了似地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程筠伸出手,没有听宋如云的话。 扣着她的脑袋往桌上狠狠地砸了过去。 “我管你是谁,只会躲在后面害人的臭虫老鼠,以势压人?没有本事的东西,剥了你这层身份你还剩什么!” 宋如云心中惊惧。 她也是习武的,从小到大被人捧得高高在上,根本没受到这般欺辱过。 但程筠这动作让她毫无还手余力! “你松开我!” 程筠靠近,贴在她耳边道:“宋小姐,我不松,除非你跪在地上给我们道歉。” 谁稀罕搅和进三角关系里。 这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对柳慧娴下手,应该跪着认错。 要是今晚上没有她在柳慧娴身边,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 宋如云朝外面大声吼道:“来人!” 程筠任由她喊,根本不为所动。 很快,外面冲进来一群人,连带着那位温少卿也进来了。 程筠瞬间就锁定了温少卿。 没办法,谁让他一进来,宋如云的眼睛就跟长了脚似的往那边看,再加上温少卿确实长了一副好面孔,让人无法忽视。 只是可惜,没有她家相公好看。 “这位小姐,能放开宋小姐吗?”温少卿和善地开口。 程筠道:“不能。” 说着,她踹在宋如云的脚腕上,宋如云膝盖一弯,疼得跪倒在地。 程筠拖着头发散乱的人走到柳慧娴面前。 连续磕了三个头,这才解气。 “现在可以放开了。” 温少卿眉头皱了皱,宋如云怎么样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在意的,只是这是他的地盘,让人这么撒野,也不好对宋家交代。 “解释。”温少卿吐出两个字。 身后的打手围在门口,显然没有放程筠她们离开的打算。 茱萸牙尖嘴利道:“温公子,你在这问我们要解释,不如好好管管自己的后院,我们被你无辜牵连还没找你麻烦,你还好意思拦我们!” 温少卿明白过来。 脸色一沉。 他冷冷地看了眼宋如云,之后便让人送程筠等人出去。 到了外面,他谦虚地道:“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 柳慧娴若有所思地道:“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在下长相大众,兴许是柳小姐见过和在下长得相似的其他人。”温少卿说完,转身回了屋子。 紧接着,里面便传来宋如云尖利的嘶吼声。 “少卿哥哥,你为什么要把她们放了,你看看我的样子,我受伤了!” 温少卿眉眼寒如冰:“倘若你不去招惹他们,不去做下三滥的勾当,人家会对付你?宋如云,我说过,你再给我惹事,就把你送回去。” “你是忘了还是觉得我说的话并不管用?” 宋如云张嘴,委屈地道:“少卿哥哥,为什么你不站在我这边,非要站在一个不认识的女人那边,我才是真心喜欢你的啊!” 温少卿烦不胜烦。 要不是为了家族利益,他怎么可能让这样无脑的女人待在自己左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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