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筠笑而不语。 反倒是谢三郎和里正说了会话。 里正说孙儿要读书,问谢三郎能不能帮忙开蒙测试下学习能力。 谢三郎当然同意。 里正高兴地连连点头。 之后吃过饭后,程筠才和谢三郎回去镇上。 初八的时候,是公认的好日子。 宴席基本上都放在这一天办了,很多鞭炮轰鸣声,程筠和谢三郎光吃结婚的宴席都吃了好几家。 “东家。” 正当程筠坐在椅子上歇口气时,门口传来声音。 她抬头一看。 陈默娘和徐远站在那,手里提着红色的鸡蛋,像是要过来送礼。 “进来。” 徐远朝程筠点头,去找谢三郎说话了。 陈默娘留下来坐在她对面。 “东家,我想请你为我号个脉。”陈默娘脸色红扑扑的,有点不好意思。 两人都这么熟了,程筠没有那么生疏。 她看了眼陈默娘,探出手道:“手伸过来。” 陈默娘探出细嫩的手腕。 不一会,程筠目光闪了闪,盯着她道:“一个半月的身孕了,日后记得少操劳,不要干重活,偶尔散散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陈默娘捂着嘴,惊喜交加。 “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是真的有了?” 程筠点头:“有了,孩子很健康,注意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能有太强烈的房事。” 陈默娘瞬间红到了耳根子。 她支支吾吾地道:“谢谢东家。” “她知道吗?”程筠往徐远那边扫了眼。 陈默娘略微摇头:“没有确定,我不敢说,怕让他白高兴一场。” “这样的话我就不说了。”程筠眨眨眼,示意自己会保密。 当爹娘这种高兴的事,还是要夫妻俩亲口言明来的好。 陈默娘感激地点头。 不一会,时刻注意这边情况的徐远见两人不说话了,朝谢三郎说了几句,便朝这边走过来。 “筠娘,我娘子她没事吧?” 徐远和陈默娘是自由恋爱,感情自然好,再加上两人又眉目传情好些年,更是心疼彼此有病痛。 “东家说了,我没事。” “那你这些日子怎么吃什么都吃不下。”徐远不相信,以为是陈默娘故意说的,为的就是不想让他担心。 这种事常有,因为家里面没钱才这么敷衍,到时候耽误了病情。 可就不好了。 如今家里因为绣房和账房两个活计,他也会抄书补贴家用,早就蒸蒸日上,根本不用担心没钱。 “反正没病。”陈默娘低下头。 徐远一根筋,直接看向程筠:“筠娘,你和我说,我娘子究竟身上哪里不好?” 程筠莞尔。 这小两口还真是秀恩爱。 徐远比谢三郎估计大一岁,陈默娘过完年也十七,这个年纪,在古代是可以生子的。 而且陈默娘发育良好,孩子健康,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自己问你娘子,她想说的话自然会说的。” 这像是一个坑,徐远以为陈默娘是真的故意隐瞒。 他担惊受怕地道:“娘子,你直接和我说,我有心理准备。” “傻子!” 陈默娘瞧他紧张的样子,无奈地捶了他肩膀一下:“我有身孕了,一个半月了,东家说,孩子很健康,我也是。” “啊?”徐远从惊喜中没有回过神。 他瞪大眼,呆呆地看着自家娘子,连嘴巴都合不拢。 “傻样!”陈默娘捂着嘴呵斥一声,“高兴疯了吗?你要当爹了,我也要当娘了。” “真的吗?”徐远不可置信。 眸子里散发出狂喜,他看向陈默娘的腹部,那肚子看起来格外平坦,根本想不出里面孕育着一个生命。 陈默娘红着脸道:“当然是真的,东家亲口说的还有假?” “太好了!我们回去,回去和你娘还有我娘、妹妹报喜!” 徐远握住陈默娘的手,不敢松开。 陈默娘看他慌不择路的样子,训斥道:“干啥呀,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不怕东家和谢郎君笑话。” “哦,是!” 徐远朝程筠和谢三郎这边看来,笑眯眯地道:“我要当爹了!” 得! 更加炫耀了。 陈默娘不忍直视,拉着人往回走:“东家、谢郎君,我们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感谢你们。” 一路上,都还能听见徐远疯狂的笑声。 “呀,真没想到,过个年还能添个人口。” 程筠摇头感慨。 谢三郎撇她一眼,嘴角动了下,终归没说话。 “那你们呢,啥时候也给我们家添个人口?”柳慧娴和容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异口同声。 程筠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可是头一遭。 谢三郎握住她的手:“快了。” 容婶满脸兴味地瞅着两人。 “快了就好,快了就好,三郎啊,不是婶子说你,若你那方面有问题,可尽快找筠娘看看,不要死要面子活受罪。” 谢三郎:“……” 听到这种如狼似虎的话,连柳慧娴这种局外人都吃惊不已。 她咳嗽两声:“茱萸,我们出去走走,看路上的雪化了没有。” “好,小姐请。” 院子里只剩下夫妇俩,容婶不知道何时也不见了。 程筠若有所思地看向谢三郎的下腹,目光坦诚,语气真挚:“相公,其实容婶说的也不是玩笑话,要不我帮你看看?” “看什么?”谢三郎咬牙切齿,牙关在打颤,被气的! 程筠还没听出来语气不对:“就是说,你每天憋着,可能会伤到那个地方,还是该检查下,免得出问题。” “程筠!” 全名全姓地叫她名字,这代表他生气了。 程筠还算明白,连忙止住嘴:“咳,相公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谢三郎嗤笑一声。 程筠毛骨悚然,连忙站起身往外走:“我记得我还有事要去交代,我先走了,相公你慢慢看书,准备好八月份的乡试。” 她记起来了,乡试是在八月份。 之前她都记错了。 唉,果然啊,人老了记性也不中用了。 “还早。”谢三郎面不改色。 程筠尴尬地道:“反正你要好好学,偶尔给人家开个蒙赚点钱,知道了吧?” 看话题被带偏,谢三郎也没计较。 “嗯,镇上的孩子,如果想送到我这,我可以教。” 反正他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教孩子可以当成是另类的复习。 程筠没说话。 她还不想谢三郎太累,那样会影响功课。 “唉,来信了。” 有个人在外面喊了声,程筠转头去看。 是张宣。 “是京城来的信,写给你的,程娘子。” 程筠快速接过。 发现上面的落款印着芙蓉花印,这是她和孟长嘉、柳慧娴、丹阳郡主约定好的暗号。 只这一眼。 她就知道是孟长嘉或者丹阳郡主寄过来的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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