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那日,病秧子相公他醒了_第304章 可算是来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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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谢三郎把她的手抓得很紧。
  生怕她磕了碰了。
  “冷吗?”
  “身体倒是不冷。”程筠背着小背篓,摇了摇头,“不过这脚底板是冷的。”
  谢三郎在她前面蹲下身:“我背你走。”
  程筠拒绝:“不用了。”
  雪地路滑,本来就不好走,再背个人,就更不好走了。
  “上来。”谢三郎弯下腰,没有直起身,显然是她不上去就不动。
  程筠无奈,不想和他继续僵持,只好趴了上去。
  “我又不是废人又没受伤。”她趴在谢三郎的背上,嘀咕了句。
  声音不大不小,谢三郎自然听见了:“可你是我娘子,心疼你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也不是废人也没受伤,背个你,不是什么难事。”
  她一百斤都没有,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
  程筠撇撇嘴:“你是我相公,我也心疼你。”
  谢三郎轻笑了声,没接话。
  雪还在下,两人身后披了斗笠,倒不会落在身上。
  “快到了吧。”
  程筠已经看见了村子里的灯光。
  谢三郎点头:“嗯。”
  到了村口,养的狗就还是叫唤,有不少狗从院子里蹦跶出来了,看见两人,只觉得眼熟。
  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便把叫唤给止住了,改成了摇尾巴。
  “我去通知周婶,你去找里正。”
  “好。”周婶家离村中心有点远,而且靠着山和他们的家,是该仔细说说。
  程筠从谢三郎背上下来,顿时觉得胸前的温暖淡了不少。
  只有一个灯笼,谢三郎给她拿着,自己快速去找了里正。
  “周婶。”
  程筠敲了敲门。
  周婶只迷迷糊糊地听见一道声音,下一刻,便觉得耳熟:“谁啊?大晚上的。”
  “是我。”
  “筠娘?”周婶穿了厚棉袄走在外面,“你咋来了,大晚上的,还这么大的雪,是不是出事了?”
  程筠道:“没事,就是来和你们提个醒,雪太大了,你们注意点,别让积雪把屋子给压垮了。”
  轰隆——
  正说着话,程筠和周婶就听见一声响。
  周婶扭头一看,就瞧见自家柴房倒了!
  “哎哟,这怎么得了!”周婶一拍大腿,想过去查看。
  程筠立即拉住她:“先别管那些了,先让家里面的人起来,我看你这房子也不太安全。”
  周婶的房子好久没翻修了。
  她准备攒点钱明年再翻修,哪知道就提前碰上了雪灾。
  听见程筠这么说,周婶来不及思考,连忙就去把婆母和儿女叫起来了。
  “快些起来!”
  “怎么了,娘?”
  “柴房被压垮了,这屋子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周婶嘀咕了声。
  铁蛋睡眼惺忪,和姐姐去扶起奶奶。
  “周婶,你们先去我家住着。”
  周婶没那么大的脸:“那怎么行,都快过年了,怎么能住别人家,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平日里还能走门串巷,但年底到了,规矩必须讲起来。
  程筠不在意这个:“反正我们现在不住在这,谁住都一样,你们这不安全,总不能在外面干等着,我看这雪要下个不停。”
  说到这,她又道:“再说了你在作坊里干了这么久的活,我相信你不会把我家里弄乱。”
  周婶见程筠这么情真意切,犹豫了会,没有拒绝。
  “谢谢,筠娘,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相公说过,以前我没来的时候,都是你帮忙照顾昭宝和珺宝的,这叫投桃报李,你不用和我客气。”
  说着,她转身道:“我还要去里正那边,你先搬东西,小心点。”
  “好。”周婶热泪盈眶。
  周婶知道程筠话很少,像今天说这么多的话,只是因为担心她们的安全罢了。
  程筠心眼儿真好。
  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
  程筠不管周婶心里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要快一点了,柴房能被压垮,那比周婶更差的人家……
  “相公!”
  隔老远,程筠对着谢三郎叫了声。
  里正拿着锣鼓去敲了。
  “怎么了?”谢三郎问。
  程筠如实相告:“周婶家的柴房被压垮了,人没事,我让她去我们家住了。”
  “嗯。”谢三郎握住她的手,“别担心,不会再有人出事。”
  后半夜,两人往回走的时候。
  就瞧见云泽骑马朝她这边奔过来,程筠只觉得心中咯噔了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三郎一样。
  两人同时朝云泽看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难民营那边压垮了好多帐篷,好多人被柱子砸了!”
  “县令现在正组织大夫们展开营救。”
  程筠抓到了重点:“是县令让你来找我们的?”
  “对。”云泽点头,“你们快跟我去吧。”
  程筠没有犹豫:“走。”
  马车还在原地,冰天雪地,马儿也不会乱跑,看见主人回来了,立即仰起头张望。
  云泽在前面带路,风霜扑面。
  冷得瑟瑟发抖。
  马车里还好,谢三郎将程筠抱进了怀中,还盖了层事先准备好的小被子。
  到了难民营,程筠发现这边差不多安定下来了。
  “情况怎么样?”
  张宣早就到了,他对着程筠道:“没事,只是塌了几个帐篷,但这雪如果继续下的话,可能其他帐篷也坚持不住多久。”
  程筠道:“县令?他有没有想好对策,安排难民们往那边转移?”
  “他正在那个营帐里想呢。”张宣指了指方向,“你自己去问他,我继续了,这些难民们骨头被砸伤了,要尽快上药固定。”
  “嗯。”
  程筠点了点头,没有耽搁。
  营帐里,县令对着烛火已经桌上的图纸,焦头烂额。
  “这可怎么办。”
  “大人,人数众多,就算转移去县城,也根本住不下。”师爷卑微地提醒。
  县令坐在椅子上发愣:“这个我当然清楚!”
  “原本我还想着让他们过完这个年,然后该回老家的就遣送回去,真是没想到老天这么会捉弄人,居然下这么大的雪!”
  师爷讪讪地道:“这谁能预料到,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应该尽快想个解决的办法,你如今正是考核升迁的时候,可不能出现半点差池。”
  只要县令升迁了,师爷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师爷自然盼着县令好。
  “县令大人。”谢三郎在营帐外叫了声。
  县令只觉得他的声音宛若弦乐,分外好听,当即起身相迎:“谢郎君、清平县主,你们可算是来了!”
  “你们再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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